那天晚上,是徐明哲和巴圖大叔的弟弟巴爾一起守夜的,原本徐明哲和巴爾都睡著了,但忽然羊圈附近的幾隻牧羊犬開始嗚嗚,羊群也開始躁動,咩咩叫個不停,巴爾是中年漢子,最大的愛好就是喝酒,這晚也不例外,他一點都沒有察覺,睡得呼夯的。
他們每當輪到守夜當天白天是不會安排別的事情的,你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徐明哲在下午的時候已經休息了三四個小時,這會也沒有很困,睡覺也就是打盹,閉目休息,他身上過著老媽找裁縫做的羊皮大衣,十分保暖。
聽著外面的動靜,他察覺不太對勁,就提著油燈走了出去,卻發現原本該安安靜靜休息的羊群在羊圈裡直轉圈,兩條大狗也在圍著羊圈想來回巡視,時不時衝著北面齜著牙低聲嗚嗚。
徐明哲立馬警惕起來,他拿起崗哨吹了起來,又跑到他們值班的小垛子裡把睡得死沉的巴爾給喊了起來。
「快起來,不對勁,好像有狼。」他推搡著巴爾卻喊不醒,只能從門口抓一把雪塞巴爾後脖頸里,睡得跟豬似的漢子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你,小子幹啥子吶你,大晚上的。」巴爾一臉的鬍子帶著狼皮帽子睡眼蒙忪。
徐明哲指了指外面:「外面不對,羊群跟狗都直轉圈,可能有狼。」
「啥,?狼?你吹哨沒有?」巴爾瞬間醒了,一個咕嚕就爬了起來。
「吹了。」徐明哲拿著旁邊的獵槍走了出去,巴爾在後面瞪大眼睛。
「小子,你拿槍幹啥,給我,小心走火。」
「巴爾大叔,我十四歲就開始打靶了,你放心,不會走火的。」徐明哲舉了舉槍走了出去。
「這是獵槍,跟你們打靶的槍不一樣,後坐力沖得很。」
兩人才出了垛子,聽到崗哨的牧民,知青都跑了過來,沈清雖然也害怕但也拿著趕狼仗站在人群里。
「是不是有狼來了?」巴圖大叔不再笑嘻嘻的,臉上神情凌厲,目光注視著兩隻狗呲牙狗叫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但我看羊群的動靜不太對勁。」徐明哲站在兩隻獒犬的身邊。
「大家警惕,可能是狼群沒有食物過冬盯上我們的羊群了,這次應該是來探路的狼,大家注意了,不要害怕,動物跟人一樣,你一怕它就盯上你了,拿起武器趕走它們。」
知青們沒有見過這種話場合,都有些害怕,但大家都在一起,這種恐懼的情緒又好了很多,至少沒人哭哭啼啼的。
而在二十米外握在雪窩一個稍顯瘦弱的公狼眼神閃著暗綠色的幽光,他匍匐前進試探著看著前方那美味的食物,只可惜,食物沒看到,看到了一群人類跟標杆似的站在那裡看著它的方向。
不好,被發現了。
公狼渾身毛髮都豎了起來,尤其是看到有個人類已經舉起了那隔著很遠都能打穿它的殺器,它遲疑了。
徐明哲手裡的槍被巴爾接了過去,他直接上膛對準狼的方向,獒犬一直衝著那邊叫肯定有問題:「打一槍把它嚇跑。」
巴圖也同意,巴爾直接放槍,獵槍沒有正規槍的保護機制,巴爾一百八十斤的大漢都被震得肩膀不自覺的抖動,這是一堂生動的草原生存實踐課,給所有的之前知青都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一聲槍響,是警告,也是自我保護,探路的頭狼最終還是放棄了食物掉頭走了,這草原這麼大,這裡把守嚴密總有別的地方能填飽肚子。
徐明哲看著快速移動且不遮掩身形的狼朝遠處跑去,他鬆了口氣。
巴爾笑嘻嘻的走過來拍了拍徐明哲:「小子,看到沒有,這獵槍跟你打靶的槍不一樣吧,我們這火藥量大,你要是不適應,打不准還會傷了自己。」
徐明哲點頭笑著道:「改天大叔教我怎麼泄力,我槍法還不錯。」
「好說,你這小子我看也是個好戰士,你家有人當兵啊?」
「我爸,我堂哥都是當兵的。」徐明哲沒說太多,這年頭當兵光榮,但也不是誰家想當兵都能當的。
「真不錯,我看你可以去公社參加民兵選拔了,在我們這放牧有些可惜了。」巴爾直腸子,想到哪說到哪。
一旁沈清聽著心裡卻慌了,要是徐明哲去公社當民兵了,肯定不會在住在這裡,那她該怎麼辦,就她一個人了,她害怕。
徐明哲沒有注意到沈清的情緒,但他沒想過當民兵:「我,我還是覺得放牧挺好,能學到很多啊。」
沈清提著的心又放下了,忽而她眉頭緊皺,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太過依賴徐明哲,這樣不好。
她也是來學習的,總是依靠別人,那她還能做成什麼事呢?
沈清皺著眉頭回了蒙古包,徐明哲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什麼,他也感覺到了來到這裡之後,大概是生活環境差距太大,沈清很難適應,對他的依賴漸漸重了。
這對他來說沒什麼負擔,但對沈清來說不是好事。
他的經歷,他接受的教育告訴他,不管男女,不管什麼職業,都不能過於依賴他人,依賴別人固然輕鬆了,但時間長了你會失去生存能力,學習能力,接受能力也會變差。
他希望沈清變得更好,不管是站在朋友的角度,還是其他角度來說。
危急過去,大家又回去睡覺了,徐明哲和巴爾檢查了羊圈後也短暫的休息了,但誰都沒有想到狼會去而折返,只是這次不是獨狼,甚至不是那頭狼,是一群狼。
五六隻公狼毛髮油光水亮看著根本不像是餓肚子的模樣,卻怪異衝著羊圈而來,等羊和獒犬示警時,狼群已經躍進羊圈,六隻狼光殺不吃像是為了報復。
徐明哲聽到動靜跑出去時,狼群已經咬死幾隻羊了,他拼命吹哨,折返回去拿槍,巴爾也醒了。
「怪了個娘的,這狼怎麼回事。」
徐明哲已經開槍了,即使做了準備,槍的後坐力也震得他胳膊發麻,槍響不僅嚇住了狼群,還把遠處蒙古包的人都驚醒了。
「狼又來了。」
有經驗的牧民已經猜到怎麼回事了,知青們還懵懵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等到他們趕到時,狼群已經跑了,但徐明哲受傷了,為了救巴爾,被頭狼咬住了羊皮襖猛甩,還被慌不擇路的羊群撞的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