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沈氏部曲與陳倉縣進入對峙互耗階段。
沈僉一系倒是見怪不怪,對峙可是戰場主旋律。
動不動就互相瞪幾十天上百天,互相噴垃圾話的場面,屢見不鮮。
而一直打快仗硬仗的沈玉城一系,一個個顯得有些急躁。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今天怎麼還不打?
這期間,姚林不僅僅沒有出兵,也沒有使者出來對話,甚至都沒去調動周邊的兵力出來襲擾。
他知道沈氏部曲時不時地入陳倉道去探查大散關的地形,也沒派人去圍堵,只派斥候全程盯著,能不打就不打。
如若沈僉真敢放棄陳倉城而去打大散關,姚林可能會笑出聲。
姚林老穩,這也就導致原本沈氏部曲想的圍點打援的計策失效了。
現在最著急的,是葉統。
他又怕沈僉拿下陳倉後損失慘重,又怕沈僉沒打下來,丟了威名。
……
枯燥的對峙時間一日復一日,雙方沒有一方有進一步的動作。
就連斥候探騎,也沒爆發小規模的衝突。
很顯然,沈僉對拿下下城不感興趣。
……
趙叔寶已經入了褒斜道。
只一進山口,趙叔寶一眾人就明白為何陳倉道才是戰略要地。
這褒斜道是河谷小路,道路極其狹窄崎嶇,很多地方都需要藉助棧道才能通行。
甚至有的棧道直接斷了,眼看著路就在面前,可就是要硬彎幾里甚至幾十里的崎嶇山路,才能回到正路上。
但趙叔寶不畏艱辛,熱情充足,跟他前來的工兵營營主李沐同樣熱情澎湃。
「說是秦嶺多豺狼虎豹,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開個葷?要能剮一條虎皮回去,老子也做一件像模像樣的虎皮大氅。」趙叔寶說道。
「趙將軍,大蟲沒那麼好抓,這畜生可聰明。」老嚮導笑著說道。
「叔寶,咱可不是出來狩獵的。」李沐說道。
「閒聊嘛,再說三叔你又不是不懂打獵。」趙叔寶笑道。
「儘快插入陳倉道最要緊。」李沐說道。
秦嶺地形複雜,真不是驪山比得上的。
眾人拉著馬,跋山涉水。
不知走了多少日,路過一涵洞,積水已沒過馬蹄。
「老叔,前頭還瞅不見亮光,這水倒是越來越深了,這條路果真能通?」趙叔寶問道。
「趙將軍您放心,我家世代在秦嶺打獵,這條路哇,我爺爺就……咕嚕咕嚕……」
前面那嚮導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趙叔寶連忙下馬,朗聲道:「快救人!」
「別往前,那有暗河!」李沐見趙叔寶要下馬去撈人,嚇得直接從馬背上飛身而起,落到水中死命拽住了趙叔寶。
還有兩名年輕嚮導,見老嚮導突然沒了,驚出了一聲冷汗。
那兩名嚮導小心翼翼的摸到前方,用手中的木棍往前探著。
果不其然,前方水下出現了斷崖,而且水面下水流湍急,吸力極強。
不然怎麼可能一人一馬瞬間被吸走?
「這涵道怕是走不了了。」趙叔寶眉頭緊皺。
「小郎君,你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李沐朝著那兩名年輕嚮導問道。
那兩人對視一眼,眼神悲傷至極。
因為剛剛被沖走那人,是他們的師父……
「沒有走錯,師父帶我們走這裡走過很多回,上回我們從這涵道通行,也就三個月前的事情。」
「對,這洞壁上還有師父親手做的記號,不可能出錯。」
「可有其他路通行?」趙叔寶問道。
「師父比我們熟悉,我只知道尋常走的幾條獵道。」
「還有路還有路,能繞開這涵道,但要多走二三十里。」
「調頭,原路返回,繞路!」趙叔寶一聲令下,前軍變後軍,退出涵道。
終於又見了光亮,趙叔寶這才看清那倆年輕人早已臉色慘白,淚流滿面。
「你家師父家中幾口人?」趙叔寶問道。
「師父有一兒,前年遇到賊匪,被一箭射斷了腳筋,還有一孫兒,才三歲有餘。」
「你師父在我面前遇難,不說其他,等我們返回關中,你們把老叔家小都接來,我養。」趙叔寶拍了拍胸膛。
本來剛沒了師父,而這兩個小年輕自己也有家要養,不知道師父一家幾口人今後怎麼個活法。
聽見趙叔寶這一番話,兩人哭的更厲害了。
「走,找新的路。」趙叔寶朗聲道,「咱們除了圖快,更要圖穩,你們兩個嚮導可不能再出事了。」
「哎!」兩人一邊擦邊,一邊點頭應聲。
這兩個小郎君果然還是年輕,一開始認路認的仔細,可走著走著,兩人就有了分歧,一遇到岔路就開始爭吵。
在這荒山野嶺,茂密的森林內,哪怕能靠日月辨別出東西南北,可路也不一定能走對。
又不知道走了幾日,趙叔寶已經感覺自己迷路了。
好像前面那條斷掉的棧道在幾天前遇到過,好像前面那棵樹在昨天就經過了,好像走到哪都一樣……
但這兩個年輕人越走反而意見越統一,也不再繼續吵架了。
趙叔寶掐指一算,距離自己入褒斜道,已經過去了不止二十日。
兩個年輕人倒是自信了,可趙叔寶卻越來越懷疑了。
按照路途來算,哪怕每天向西推進二十里,走到陳倉道也不至於走這麼久吧?
一日下午,一行人從一條兇險的林蔭小路穿了出來,重見天日。
而前方依舊是狹窄的河谷小路。
「看,我就說這條路沒錯吧!」
「到了到了,這就是陳倉道北段中部。」
「沒錯沒錯!」
趙叔寶見前方道路稍顯開闊,然後觀察了一下地形。
「軍參外出探路,沿河谷往兩頭走,不要入小路,天黑前返回此處。
其餘的人,就地休整,補充食水。」
趙叔寶沉聲道。
軍參領命前出,其餘人就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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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叔寶第一場高光時刻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