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深夜。
沈玉城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來,給林知念捏好被角。
正要起身,卻聽見林知念稍顯沙啞的聲音。
「怎麼醒了?」林知念慢慢坐起身來,小聲問道。
「以前天天處理軍政事務,晚上睡得反而香。
最近難得閒了些,反而睡不安穩。」
沈玉城回頭,輕輕摸了摸林知念的臉頰,笑了笑。
「沒事,你睡吧。」沈玉城小聲道。
林知念把沈玉城拉回床頭,靠在他肩頭。
「剛剛做噩夢了。」沈玉城說道。
「怎麼了?」
「夢到叔寶歿於秦嶺,全軍覆沒。」沈玉城小聲道,「最近這幾日,總做同樣的夢。」
不管是騎兵還是工兵又或者是後勤兵,每一個兵都是沈玉城的心血。
每少一人,沈玉城都心疼。
林知念很清楚這點,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叔寶定了親,來年也十八了,到娶妻的年紀了。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沈玉城一聽敲門聲就知道是馬大彪。
別看馬大彪整日咋咋呼呼的,在家裡可不會這麼沒輕沒重,定是有要緊事。
「有要事。」
沈玉城趕緊起身,披著衣服走了出去。
打開門一看,果不其然,馬大彪站在外頭。
他身邊還有一人,是老爹的親衛。
親衛這會兒肩頭還斜挎著包裹,且一頭大汗,明顯才剛剛落腳。
「怎麼了?」
「公子,廢話就不多說了!」親衛說著,連忙將包裹取下來。
「漢中有消息了!」
親衛將一疊書信遞給沈玉城。
「外頭冷,進屋說話。」
沈玉城立馬進了屋,馬大彪趕緊去點上油燈。
聽到動靜的林知念立馬從裡屋走了出來。
沈玉城拿著書信快速看著,眼睛逐漸開始瞪大,嘴巴慢慢張開,一副完全合不上的樣子。
「怎麼了?」林知念問道。
沈玉城把書信遞給林知念,後者看過,微微一笑。
「叔寶竟然把南鄭給打下來了……」林知念輕聲道。
「哈哈!」沈玉城拍案而起。
信件所述不詳盡,大抵上說趙叔寶攻占了南鄭。
現在趙叔寶在漢中貴族和流民軍團的擁戴下,效仿顧尹,自封了都督刺史。
「這臭小子!果真沒讓我失望!不過半年,官職比我都大了!」沈玉城爽朗大笑。
「想不到年前竟然有這樁喜事。」林知念輕聲笑道。
「公子,沈公問問你的意見,是讓趙叔寶繼續經略漢中,還是將他調回,讓沈公派兵眾入主漢中。」親衛問道。
「夫君,阿爹手中能人不少,且阿爹盤踞扶風一帶,可讓叔寶回來,讓阿爹遣人接管漢中。」林知念提議道。
「那趙叔寶當了都督刺史,又有漢中本土豪族的支持,他果真願意放棄領土?」親衛有些疑惑。
要是換個人來,自己打下大片地盤,何須再拱手讓人?
「大彪,帶這位弟兄去吃些酒食,我好好思慮一番。」沈玉城說道。
「告退。」親衛立馬拱手,然後退出了堂屋。
沈玉城看向林知念,說道:「我贊同你的意見,把叔寶調回來。」
趙叔寶過於年輕,別說有幾個漢中貴族和大量流民軍支持,就是全梁州貴族都支持他,以他的心性未必能當好一方封疆大吏。
這事真得老爹來才行。
現在沈玉城自然還不知道,趙叔寶在漢中引發了死傷數萬的大亂。
沈玉城和林知念商量到天明,寫好了書信,讓沈僉的親衛帶回。
緊接著,沈玉城前往軍營,集結所有人。
呂天鳳不在,這也是個閒不住的主兒,跟鄭霸先一同往潼關方向去了。
「宣布一件事。」
沈玉城登上高台,朗聲道:「叔寶有消息了。」
說完這話,沈玉城神色凝重,陷入良久的沉默。
趙家幾兄弟一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上前一步。
可見沈玉城神色如此凝重,一個個心中生起了不祥的預感。
趙叔寶失聯的時間太久了,趙家人都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打算。
「玉城……」李衛上前一步,「你宣布吧。」
李衛也覺得未來女婿可能歿了,而他李家還有兩人與趙叔寶同去漢中,可能也不樂觀。
「叔寶把南鄭打下來了。」沈玉城低著頭,喃喃道。
李衛聽到這話,半天沒回過神來。
「你說啥?大點聲?」李衛眉頭一皺。
沈玉城緩緩抬頭:「叔寶把南鄭打下來了,南鄭城在手,基本上就能掌控半個漢中。」
眾人突然陷入死寂,面面相覷。
緊接著,趙明突然衝上高台。
「我說你小子,你宣布喜事就宣布喜事,你這是鬧哪出?瞧你這副衰樣,害的老子還以為……」
「玉城!你個兔崽子敢耍我們這群叔伯?看打!」
「揍他!揍他!」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沈玉城見一群人如狼似虎的撲上高台,撒腿就跑。
很快,沈玉城就被圍堵住,一群人架著他撞柱子……
鬧騰了許久,這才消停下來,沈玉城一溜煙的就跑了。
趙明爬上高台,掃視一圈。
「趙叔寶,那可是老子侄兒,拿下一郡,就問你們服不服?」趙明朗聲道。
李衛也竄了上去。
「叔寶那是我女婿,女婿就是兒,我兒果真不辱我威名啊!」李衛哈哈大笑道。
「你威名個屁,你戰績有我好看?」趙明白了李衛一眼。
「不服?咱來拼一場騎戰?」
「老子是只會打騎戰的人麼?要拼就拼列陣對戰,攻守戰,野戰,老子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