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們在圍獵場裡殺了個痛快,轉眼便殺死百餘頭飛禽走獸。
負責看守圍獵場的護衛們,這才姍姍來遲。
一隊人攜帶武器上馬,在隊主的帶領下進入圍獵場。
趙明見終於有人來了,便吹響口哨,召集了一隊人過來。
趙明將手抬起,騎兵們斜持弓箭,蓄勢待發。
那隊主見狀,連忙策馬上前去。
近了才發現對方胯下馬匹高大,骨相極佳,是上等戰馬。
應該不是始平來的流民軍,而是沈家軍。
「誰讓你們在此圍獵的?」隊主陰沉著臉,冷聲厲喝道。
「我們不能在這裡圍獵?」一名騎兵反問道。
「這可是私人領地!誰允准你們進場圍獵的?難道你們活得不耐煩了?」
那隊主話鋒一轉,抬起馬鞭指著對方怒斥道:「叫你們的軍官出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趙明趙副軍主!」騎兵指著趙明朗聲道。
隊主聞言,心中一驚。
原來當面這個其貌不揚的壯年漢子,竟然就是趙明。
這位可是驍將。
聽說這趙明為人囂張跋扈,如此看來,這趙明敢帶著部曲到私人圍獵場來,確實如傳聞並無二般。
「趕緊讓你們的人停手,帶著你們的人滾出去,馬上,立刻!」隊主朝著趙明咆哮道。
其實他並不想在沈家軍面前表現的這麼人五人六的,但他作為聶氏護衛,該履行職責。
「憑什麼?」趙明不咸不淡的問道。
「憑這裡是私人獵場,而你們不過一群粗鄙武夫,沒有資格進入此地!再不走,格殺勿論!」那隊主咆哮道。
趙明不為所動,左右看看其他騎兵。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甚至有人露出譏諷的笑意。
「哦,原來是私人獵場啊,長見識了。」
「哎,你是私人嗎?」
「我不是私人,難道還是官人?」
「那我也是私人啊,既然是私人獵場,這兒我們這群私人也來得。」
「合理合理。」
眾人議論紛紛。
「這原先是賈氏的私人獵場,現在屬於聶公,不是你們的!」那隊主已經氣得面紅耳赤。
趙明笑了笑,朝著左手邊一騎兵使了個眼色。
騎兵前出,與那隊主面對面。
「告訴你,你在這裡嚇唬我家副軍主是沒有用的。
別說什麼這貴族那門閥的,就是天王老子的圍獵場,今天我們兄弟也得在裡面找樂子。」
那騎兵說著,還朝著對方挑了挑眉頭,以示挑釁。
「兄弟們都聽著,今日狩獵皆可帶走。
另外,狩獵最多者,老子賞他絹絲一匹。」
趙明朗聲道。
「副軍主威武!」
騎兵們紛紛起鬨。
「繼續!」
趙明一聲令下,騎兵立馬散了,繼續去圍獵。
只剩下趙明一人,與對方一隊人馬當面對峙。
「姓趙的,你膽兒挺肥啊。」那隊主目光陰冷。
趙明心想,這事兒在西涼就沒人不知道。
其實這名隊主雖然言行暴怒,可他對趙明已經有些許敬畏之感。
他敢把部曲全屏退,單槍匹馬跟自己一隊人對峙,這膽量就已經遠超一般人了。
這位隊主也曾幻想,自己也能從底層殺出來,憑著戰功揚名立萬。
他雖然是貴族附庸,可到底是底層出身,對趙明這種逆襲的人生自然心馳神往。
可惜豫州軍沒有他這種底層隱戶的位置。
趙明就這麼看著對方,也不說話。
那隊主最終還是沒敢動手,只留下部分人盯著獵場,趕緊帶人跑了。
那隊主匆忙回到城中,進入聶府,向管家通稟方才發生的事情。
管家聽完,不禁浮現出一抹擔憂的神色。
幾日前,那沈玉城發表了一通豪言壯語,已經傳開了。
如今沈玉城盯上了圍獵場,說明人家當時那一通話,並非全都是虛言。
此人真有膽量敢冒犯世家大族的利益。
管家連忙找到聶實,匯報此事。
然後管家一臉擔憂的說道:「老爺,那沈玉城兵強馬壯,怕是要動真格的,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你去一趟太守府,找那沈玉城說道說道,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聶實隨口說道。
聶實的意思,當然是要讓沈玉城道歉並且賠償。
可沈玉城放幾百兵卒去圍獵場搗亂,像是會道歉賠償的樣子嗎?
「老爺,仆覺得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去就是了。」
「諾。」
管家立馬離開北闕甲第,前往北城。
刺史府,沈玉城於公廨內伏案書寫,將近期要做的事情一條一條全列舉出來,然後查漏補缺。
「啟稟長史,聶府管家求見。」一小吏站在門外,拱手通稟。
沈玉城朝著站在一旁打盹的馬大彪擺了擺手,後者立馬抬手拍了拍臉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前庭,石屏外。
「何事?」馬大彪居高臨下,盯著管家質問。
管家只見這壯漢比自己高了兩個多腦袋,不免感覺有些壓迫。
「閣下便是沈長史?」管家問道。
「我乃主公帳下親衛營主,馬大將軍是也!」
管家聞言,退後一步,拱手一禮:「我要求見沈長史。」
「我家主公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屁就放,沒屁就趕緊滾蛋!」馬大彪抬手一揮,滿臉不耐煩道。
「這……」
管家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請沈長史將進入聶氏圍獵場的部曲召回,那是私人領地,若有損毀,需照價賠償。」
馬大彪聞言,勃然大怒,突然伸手,一把揪住那管家的衣領子,輕而易舉的將其揪了起來。
「你什麼玩意兒?也敢來敲我家主公的竹槓?老子倒要把你的天靈蓋掀開,看看你膽兒有多大!」馬大彪怒斥道。
管家就知道,他肯定連沈玉城的面都見不到。
而且很明顯自家老爺把這件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賈文星一走,聶氏就等於失去了最強大的庇護。
這裡可是雍州,不是豫州。
一兩句話,就能讓人家低頭彎腰,道歉賠償?
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人家沈玉城現在可是州府上四佐。
「煩請郎君轉告,我們兩家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無需鬧到不可開交。」管家說道。
「怎麼?」
馬大彪將管家往自己面前一拉,臉幾乎貼到對方臉上。
「不可開交?你的意思是,那姓聶的老貨是想去豫州搬點私兵部曲過來,跟我家主公真刀真槍的拼一場?」
「這……」
「少這啊那啊的!」
馬大彪隨手一甩,管家當即摔了個大跟頭。
「滾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