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軍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沈玉城究竟是下山虎,還是下山鼠!」
汪悅大怒,旋即扭頭看向方騰。
「老方,你趕緊回塢堡去,帶兵來援!」汪悅急聲道。
「你堅守住,我兩日內一定趕到!」
方騰趕緊退下了院牆,帶著親隨往塢堡南面暗道跑了。
緊接著, 汪悅又命人去向鄭縣本地、長安、藍田和華縣各塢堡主求援。
只要他能守住幾日,等方騰的援兵最先趕到,防守壓力就會大大降低。
到時候只要黃齊響應,必定八方來援!
沈家軍這三四千人,敵得過京兆所有塢堡主?
塢堡外,趙明指揮進攻。
這汪家塢堡確實占據地利,兩面天險。
但實地一看,缺陷也很明顯。
北門院牆寬度不到半里地的距離,比黃家塢堡短了一大半。
而且塢堡外沒有附郭,進攻兵力可直接推至塢堡院牆外。
敵軍雖然可以集中兵力防守,趙明也可以集中兵力進攻。
至於這一百具裝甲騎,其實派不上什麼用途。
純粹就是趙明拉出來炫耀武力的。
先鋒至塢堡院牆下,投石車立馬改換投射的方向和距離。
沈家軍從正門進攻,投石車可壓制院牆東西兩端。
方騰從汪家塢堡離開,走小路繞開了戰場,往北策馬狂奔。
為什麼沈玉城敢明目張胆的對汪悅下手?為什麼他能對汪悅下手?
沈玉城縱使有能力端了汪家塢堡,難道就不怕所有塢堡主聯合反擊嗎?
汪悅跟黃齊,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在繞開戰場之後,方騰不能耽誤時間,只能走大路回自家塢堡調集兵力。
至鴻門附近,方騰便看到有騎兵從官道一旁衝來,堵在了岔路口上,攔住了他的去路。
方騰勒住韁繩,帶領親隨停下步伐。
前方的騎兵看著眼生,方騰應該沒見過。
可對方人多,有百八十人,而方騰身邊只有十來人。
他也不是沒被別人攔過道,心中並不懼怕。
「在下鄭縣方騰,閣下何人,為何攔我去路?」方騰朗聲喊話。
只見對方有一騎出列,其人身材瘦弱,膚色黝黑,臉上掛著刀疤。
「呂天鳳。」呂天鳳朝著方騰拱手一禮,「久仰了。」
竟然是他?
早兩三年,呂天鳳作為諸多關中流民帥之一,雖然手中兵力不多,可也打出過些許名氣。
但呂天鳳能出現在鴻門,好像也不是什麼意外。
他本就在鄭縣,距離鴻門並不遠。
沈玉城攻打汪悅,調動呂天鳳盤踞在鴻門一帶,很明顯是為了切斷汪悅的一路援兵。
「久仰。」方騰朝著呂天鳳還了一禮,「可否讓個道?」
「這是你家門口,我自是不敢攔你去路。」呂天鳳回答道,「不過得煩請閣下不要領兵外出,不然到時候你我兩家兒郎互相不認識,發生衝突,我可就得上你家塢堡去,找你討一個說法了。」
方騰從馬上下來,走到呂天鳳跟前。
「新郡府本與我等並無新仇舊怨,貴方何必大動干戈?
若要些好處卻也不難說,請你方退兵回去,我等自會讓沈長史滿意。」
方騰拱手一禮。
呂天鳳心想,你們早幹嘛去了?
早些時候自己從塢堡里走出來,去郡府那哪怕是走個過場,給些錢糧,我們也不好伸手打笑臉人。
現在騎到你們臉上來了,怎麼可能輕易息事寧人?
「我家主公一向清正廉明,你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與我商討如何向我家主公行賄?」呂天鳳義正辭嚴。
聽到這話,田猛等一眾騎兵忍不住嗤笑出聲。
給他們好處?
姚氏留下的資產,他們都還沒消化完,又有老沈變著法兒壓榨許氏。
他們現在不缺好處,缺的是地盤和人口。
方騰見呂天鳳大言不慚,又見對方譏笑,心中有些不快。
「將軍言重了不是?沈長史體恤百姓,我等也該體恤體恤上吏,這叫捐贈,不叫賄賂。」方騰說道。
呂天鳳翻身下馬,面無表情。
「你不必糾正我的言辭,另外請你去余家塢堡傳個話,最近不要放騎兵出來活動。
我手底下的騎兵都領了軍令,在鴻門附近逛盪。」
呂天鳳側身抬手。
「請。」
「多謝。」
方騰拱手一禮,回到馬旁,翻身上馬,帶人離去。
呂天鳳沒趁著方騰人手而將他扣下,讓他鬆了口氣。
現在呂天鳳在鴻門盤踞著,若方騰還想支援汪悅,就必須得多繞行上百里。
方騰回到自家塢堡後,焦急的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不打算發兵馳援汪悅,只派斥候往汪家塢堡戰場盯著,再派人去余家塢堡通個信。
方騰料想,呂天鳳肯定在這兩大塢堡外安置了眼線。
他們一有動作,呂天鳳可以隨時將他們攔在野外。
華縣方向有一支輕騎開來,被張勉的部曲將擋在了鄭縣華縣交界處。
藍田沒有來援兵,因為從汪家塢堡出去求援的兵卒,在半道上被劫了。
至於長安方面。
聶實就是黃齊殺的,嫁禍汪悅,他黃齊也有份兒。
而且他現在對沈玉城產生了極深的敬畏,哪敢有半點小動作?
他現在只能期盼沈玉城久攻不下了。
汪家塢堡確實堅固。
也可能是主攻的精銳太少,而第三軍還沒完全融入沈家軍體系中來。
軍隊協同起來有些問題,以至於打完第一陣,沒能讓汪悅傷筋動骨。
本來趙明的計劃是收著打,儘量保證塢堡中的活口。
但綜合各種因素來看,若打個六七天,己方死傷過千,而就為保證塢堡內百姓的存活的話,於自己不利。
只能選擇給汪悅上強度,快速結束戰鬥了。
趙明重新整頓兵馬,開始安排第二輪戰術計劃。
「準備火油,另外將所有床弩弩矢纏上油布,多餘的火油製成火箭,先把所有能燒的一齊給老子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