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墜馬了!
在場的侍衛們全都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僵直!太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隨行護衛,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掉腦袋,搞不好還得株連家人!
劉院判提著藥箱踉踉蹌蹌撲到朱標身邊時,腦子一片空白。
雪地上,太子躺著一動不動,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嚇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劉院判跪在雪地里,連喊了好幾聲,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沒反應。
劉院判顫抖著手去摸脈搏。
摸不到!
他又換了幾個位置,依舊摸不到。
他只感覺到一股涼氣從後脊樑一直衝到天靈蓋!甚至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劉院判強撐著,抖著手去探鼻息。
沒有!一絲熱氣都沒有!
完了。
劉院判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眼前更是一陣一陣地發黑。
完了,自己完了,這些侍衛完了,所有人都完了。太子若真死在這裡,別說他們這些人,就是整個西**安官場都得為之一空!
但他畢竟在老朱手下當了多年的太醫,已經習慣了高壓狀態!
在短暫的失神之後,劉院判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藥!
侯爺給的藥!還有那種「胸什麼按壓」的法子!
想不到連現在這個情況,侯爺都預料到了。
就用這個法子!
劉院判一把掀開朱標的外袍,雙手交疊按在他胸口。
他記得李真教過,甚至就在他身上測試過。
當時自己差點被侯爺按的背過氣去。
位置要准,力度要夠,節奏要穩!
「像這樣,一、二、三、四……」
「太子殿下!醒醒!醒醒啊!」
劉院判一邊按壓,一邊大聲喊著。
一下,兩下,十下,五十下……
朱標還是一動不動。
雪又開始下起來,落在朱標蒼白的臉上。侍衛們全都圍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活命的希望,都寄托在劉院判的身上。
「好像不管用啊!……怎麼辦……怎麼辦……」
劉院判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手上卻不敢停。又按了幾分鐘,朱標依舊毫無反應。
針!侯爺給的救命針!
劉院判猛地想起來,鬆開手撲向一旁的藥箱。他在裡面快速地翻找著,瓶瓶罐罐撞得叮噹響。
「救命針……救命針……橘色的救命針!」
他記得李真特別交代過,「這針是最後的手段,非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但真到了那一步,別猶豫!」
找到了!
一個小小的皮套里,三支特製的針劑靜靜躺著,邊上還有消毒的碘伏。
這是李真從系統兌換的腎上腺素,專門處理這種突發情況。
劉院判迅速抽出一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腦海里回想李真手把手教他的畫面。
「老劉,你看好了,靜脈在這裡……對,就這樣,穩著點推……」
他睜開眼,多年的行醫經驗,已經讓他從最初的慌亂中冷靜下來。他擼起朱標的袖子,找到靜脈,消毒,進針,推藥。
一氣呵成。
針頭拔出,隨手扔在雪地里。劉院判又撲回朱標身邊,繼續按壓。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有事啊……老臣求您了……」他一邊按一邊繼續大喊。
『我以後再也不提告老還鄉的事情了!真他娘的晦氣啊!』
也許是他的按壓起了作用,也許是那支「救命針」真的起了效果。
就在劉院判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他手下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搏動!
他不敢停,繼續按壓。
又過了十幾下,朱標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太子殿下!您醒了!!」
劉院判狂喜,連忙靠過去確認。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圍的侍衛們也跟著鬆了一大口氣,有幾個直接癱軟在地。
「快!把馬車趕過來!送太子殿下回去!」
劉院判緩過勁,立刻指揮眾侍衛,「小心點!輕點抬!」
眾人七手八腳把朱標抬上馬車,動作輕柔到極致。
朱標上車後,車隊立馬掉頭,朝著西**安城的方向而去。
回到西**安府衙時,留守的官員們看到這陣仗,全都嚇傻了。
太子要是真在他們的地界出事,他們這些人別說烏紗帽,腦袋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以劉院判馬首是瞻。
大家以為太子肯定要留在西**安靜養一陣子,可劉院判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明天就啟程,回應天!」
「劉太醫,這太冒險了吧?」有官員勸道,「太子殿下剛經歷大險,需要靜養啊!」
「留在西**安更冒險!」劉院判斬釘截鐵,「這裡缺醫少藥,萬一再出狀況,誰能處理?」
他心裡牢牢記著李真的話:如果遇到棘手情況,不要猶豫,立刻回京!
當晚,劉院判親筆寫了一封信,詳細說明了情況,交給錦衣衛:「八百里加急,連夜送往應天,親手交給陛下!」
整個西**安府衙燈火通明,所有人忙碌起來。準備最平穩的馬車,鋪上最厚的褥子,備好所有可能用到的藥材。劉院判更是徹夜未眠,守在朱標床邊,寸步不離。
第二天天沒亮,朱標的狀態稍微好了一些,車隊立刻就出發了。
朱標躺在特製的馬車裡,身下墊了七八層軟褥,馬車四壁都包了棉墊,減震做到極致。劉院判就守在旁邊,隨時觀察情況。
車隊在保證平穩的前提下,晝夜不停,以最快的速度向應天而去。
幾天後,應天,武英殿。
蔣瓛匆匆入內,手裡捧著一封密信:「陛下!太子急報!」
朱元璋正在批摺子,一聽「急報」還是錦衣衛送來的,心裡就是一沉。
他接過信快速拆開,越看臉色越白,到最後,雙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快!」
他猛地大喊道,「去東宮!召杏林侯!立刻!馬上!」
「是!」
蔣瓛領命飛奔而去。
東宮裡,李真正在教朱允熥看一份邊防奏報。見蔣瓛急匆匆進來,有些不解。
「杏林侯,陛下緊急召見!」
李真起身:「出什麼事了?」
蔣瓛看了一眼四周,湊到李真耳邊:「劉院判來了信,應該和太子殿下有關。」
李真臉色大變:「你不早說!」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把蔣瓛遠遠甩在後面。
一路狂奔到武英殿,李真連禮都顧不上行:「陛下!出什麼事了?!」
朱元璋把信遞給他,「太子……墜馬了。現在正從官道趕回來。咱放心不下,你……你趕快去接應!」
李真也十分心急,一把奪過。但看到「已用救命針,太子已醒」時,又稍稍鬆了口氣。
「所幸你給了劉院判那些藥,」朱元璋有些感激地看著李真,「命是救回來了。但信上說情況不穩,所以才急著往回趕。」
「臣現在就出發!」李真轉身就要走。
「等等!」朱元璋叫住他。
李真回頭:「陛下?」
朱元璋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咱妹子……你娘的身體,還好吧?你走了,沒事吧?」
李真明白他的意思:「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太子殿下的消息,先瞞著!」
朱元璋點點頭,揮揮手:「那你快去!快去!一定要把標兒平安帶回來!」
「臣領旨!」
李真快步走出武英殿,剛好碰上一路追來的蔣瓛。
「備馬!給我最快的馬!!」
「啊?是!」氣喘吁吁的蔣瓛,又轉頭親自去為李真備馬,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朱元璋也來到殿門口,看著李真離去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這李真……怎麼就只有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