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瑛帶著丁珏,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剛想給自己倒杯茶,丁珏連忙上前接過茶壺。
「大人,我來!」
他滿臉堆笑,動作殷勤又熟練,給陳瑛斟滿一杯茶後,又雙手奉上。
陳瑛接過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著丁珏:「丁珏,你覺得現在朝中,什麼人能與杏林侯抗衡?」
丁珏嚇了一跳。
「大人說笑了!」他連連擺手:「現在朝中,別說是普通官員了,就連那些跟著太祖打天下的老臣,恐怕也沒有任何一人能與杏林侯相提並論啊!」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杏林侯,不僅戰功赫赫,又是陛下的義弟,孝慈高皇后的義子,還剛殺了那麼多人……誰敢跟他作對?」
陳瑛聽完,又喝了一口茶。他眯著眼睛,慢悠悠地說:「那你說,我們現在如果跳出來反對他,有用嗎?」
「這……」
丁珏尷尬地笑笑:「那肯定是沒有任何作用,再說了..........誰敢啊!」
「所以。」陳瑛放下茶杯,「我們不能跟他來硬的!」
「我們現在,一定要順著他,聽他的話。他說什麼,我們都支持,要辦什麼事,我們都配合。我們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
他看著丁珏說道:「既然我們不能把他變成我們的人,那我們,就主動變成他的人。」
「變成他的人?」
丁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沒錯。」
陳瑛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如果當今陛下,發現整個朝堂都是杏林黨,杏林侯說話,比自己還管用。」
他笑眯眯地看著丁珏:「那陛下,還會容得下他嗎?」
「這天下,到底是姓李,還是姓朱呢?」
丁珏兩眼放光。
「大人,果然英明啊!」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高,實在是高!這簡直毫無破綻啊!我們可都是忠心耿耿地為杏林侯辦事啊!」
「哼!」陳瑛笑了,「勛貴?義弟?莽夫罷了!」
.............
此時的李真,並不知道這些文官竟然還是賊心不死。他正在武英殿裡,和朱標商議正事。
「那個陳豫,確實是個能臣。」朱標遞給李真一個摺子,滿臉笑容:「應天城外,已經修了一小段路,效果很好。朕親自去看過,那路又平又硬,馬車走在上面,一點顛簸都沒有。」
「現在窯上村已經建起了多個大窯,專燒水泥。陳豫天天守在那兒,已經一個多月沒回來了。」
李真接過摺子,翻看起來。
上面詳細記錄了水泥的產量、成本,還有陳豫對未來發展的規劃,他看完,也忍不住點點頭。
「不過。」
朱標又皺起眉頭:「你這次寫信來,說要修一條通往草原的路……」
他看著李真:「這恐怕,短時間內完不成啊。而且就算原料便宜,這花費,也是一大筆。」
李真合上摺子,看著朱標:「大哥,其實朝廷不用出多少錢,照樣能把路修出來。而且,又快又好。」
「果然!」朱標看著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他往後一靠:「快說來聽聽!」
「大哥,我是這樣想的……」
李真早有腹稿,正要開口。
「等等!」朱標開口打斷了他,並朝著外面喊了一聲:「來人,傳夏元吉!」
「是!」
外面傳來太監的應聲。
李真有些奇怪:「大哥,叫小夏幹什麼?」
「呵呵。」
朱標笑笑:「夏元吉之前就跟我提過,要是你再說這些事情,一定要把他叫上。他想當面跟你學習。」
「哦?」李真笑了:「小夏還挺有心啊!」
「夏卿,確實深得我心啊。」朱標也忍不住誇了一句。
李真只等了一會兒,夏元吉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了。他跑得氣喘吁吁,官袍都有些凌亂。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甚至自帶了毛筆。
「參見陛下!」
夏元吉先跟朱標行了一禮。
然後他轉向李真,雙眼發亮,「侯爺,您又要開講了嗎?」
說完,他攤開本子,把毛筆放嘴裡舔了舔,讓筆尖潤開。
「您說,下官記著呢!」
李真看著他的樣子,有點想笑。這動作,這表情,像極了後世課堂上認真記筆記的學生。
他定了定神,對朱標說道:「大哥,我是這麼想的。」
「這水泥,如果光靠朝廷來生產,那效率就太慢了。而且也不利於資金的流動。」
他看著朱標:「這錢,還是要大家一起賺才行。這樣朝廷才能賺得更多,發展得更快!」
「資金流動?」
夏元吉眼前一亮,他聽得入神,不自覺地把筆在朱標的硯台上蘸了蘸墨水。朱標看在眼裡,默默把硯台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夏元吉毫無察覺,只是盯著李真:「侯爺,您接著說。」
李真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們朝廷的確通過海貿,賺了不少錢。」
「可是,那批勛貴手裡,也有不少錢。」他看著朱標:「這些錢,他們拿在手裡,要麼存著,要麼就是花天酒地。對百姓來說,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這次正好可以借這個水泥,讓他們主動把錢掏出來。」
「侯爺說得對!」
夏元吉猛點頭,差點把筆甩出去:「下官早就想這麼幹了!那些勛貴,一個個富得流油,就是不肯掏錢!」
李真笑笑,繼續說道:「我們可以這麼幹......」
「就以朝廷剛建成的水泥廠為模板,把配方和技術整明白後,就放出風去:誰想幹這行,來官府交錢領牌照!或者和之前一樣,用地換!」
「把配方和標準都給他們,讓他們回家自己開窯廠去。」
「這樣,朝廷不用自己花錢蓋無數個廠,就能靠著賣配方、收年費,把產量搞上去。」
「到時候戶部就可以找他們買現成的水泥!不過,他們要賣水泥,因為配方是工部出的,工部還要按照產量抽成!」
「朝廷一邊買水泥,一邊又抽他們的成?」在一旁聽了許久的朱標,忍不住問李真,「這合適嗎?」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找他們買水泥的是戶部,而抽成的是工部!」李真轉頭看著朱標,「大哥,工部現在歸我管。既然工部提供的技術,抽點成作為後續的研發基金,自給自足,這難道不對嗎?」
「可說來說去,都是朝廷的人,這合理嗎?」朱標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夏元吉。
「合理!陛下,這完全合理!這本來就應該一碼歸一碼!」夏元吉捧哏意識一流,對著朱標連連點頭:「就和海貿一樣,再收他們一筆錢!!」
他又轉向李真:「侯爺,那這個年費和抽成,可不能收低了!之前的海貿,就是太便宜了!」
李真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也樂了。
「還不止。」他說道:「最重要的是,能把錢流到百姓手上去。」
「哦?」
夏元吉又蘸了蘸墨水,筆尖在紙上等著:「大人是說,把修路的活也包出去?」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