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初穿著一身青色道袍,從後院匆匆趕來。他走得很快,身後還跟著幾個師弟和弟子。
傳旨太監站在正堂門口,手裡捧著黃綾聖旨,見他走近,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龍虎山嗣漢天師府張宇初,獻醫書《杏林袖珍方》,有功於社稷,有惠於黎民。」
「特封道教為國教,封張宇初為護國闡教通明真人,賜金印、玉圭,著即進京面聖。欽此。」
張宇初聽完聖旨,一時間也愣住了。
獻醫書?
《杏林袖珍方》?
『龍虎山什麼時候獻過醫書?』
『不對,我們龍虎山有這本書嗎?』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府里的藏書,從經書到符籙,一本一本想過去,確定自己沒有記錯。
傳旨太監上前,把聖旨遞過來,笑眯眯地說:「天師,快接旨吧!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封道教為國教,封天師為國師,這可是開國以來頭一遭。陛下說了,讓您趕緊進京,他等著見您呢。」
張宇初連忙雙手接過聖旨,「天使遠來辛苦,今日天色已晚,請先在府中歇息。貧道也準備一些應用之物,明日一早便隨天使進京。」
傳旨太監擺擺手:「天師客氣了。下官就在驛館歇著就行,不打擾天師清修。」
張宇初再三挽留,傳旨太監還是帶著人走了。
張宇初送到山門口,看著那一行人走遠,才轉身回去。
正堂里,師弟和弟子們還站著,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張宇初走進去,把聖旨放在桌上。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張宇清湊過來,「咱們什麼時候獻過醫書?」
張宇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師兄進京後怎麼辦?」張宇清問,「陛下要是問起醫書的事,你怎麼回答?總不能說不知道吧?」
張宇初沉默了一會兒,「先進京再說。如果是誤會,我自會跟陛下解釋清楚。」
他轉過身,看著張宇清,「你去查查,那本《杏林袖珍方》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編的,寫的什麼,怎麼會安到咱們頭上。」
「是!」張宇清點點頭:「我這就去查。」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師兄,萬一查不到呢?」
「門裡查不到,就派人出去查,總能找到線索。這件事關係到咱們龍虎山,不能稀里糊塗的。」
「是!」張宇清又應了一聲,匆匆出去了。
張宇初一個人坐在正堂里,看著案上那捲黃綾聖旨。
他伸出手,掐指算了算。拇指在指節上依次點過,最終停在中指指尖。
「速喜?」
他心中稍定,「看來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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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宇初就收拾好了行裝。他帶了幾名弟子,還有幾卷道經,跟著傳旨太監上路了。臨走前,他把事務都交給張宇清。
「我進京這段日子,你多留心。」他站在山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張宇清點頭:「師兄放心。那醫書的事,我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張宇初翻身上馬,扯了扯韁繩。
「是。」張宇清應了一聲,站在山門口,看著一行人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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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應天府內,李真過得十分低調。
他基本每天就在池塘邊釣魚,哪兒都不去。魚竿架在船舷上,浮標一動不動,他躺在船上,眼睛半閉著,都快睡著了。
「李真!李真!」李景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李真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李景隆已經很熟練了。他在岸邊找到了綁在船上的繩子,三兩下就把李真拉回了岸邊。
「別釣了!」他把繩子往地上一扔,「我問你,外面那些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麼傳言?」李真懶洋洋地問了一句,眼睛還是閉著的。
「就是那個啊。」李景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真是呂祖下凡?還有,你是不是真是高皇后親生的?」
李真睜開眼睛,慢慢坐起來。他看著李景隆,表情變得嚴肅。
「李景隆,你好大的膽子!你完了。」
「我?」李景隆一愣,「我怎麼就完了?」
「現在朝廷正在抓傳謠言的人。」李真一本正經地說,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是謠言。我現在就去舉報你,你就等著被抓吧!」
「妄議朝政。按律當斬。」
「切!」李景隆一點也不怕,「你去舉報吧!我就在這等著陛下砍我的頭!」
「真沒勁!你就不會配合一下?」李真又躺回去,閉上眼睛。
李景隆則湊過來,「說正經的,查到是誰傳的了嗎?」
「查到了。」李真說。
「誰?」李景隆眼睛一亮,「快說!快說!」
「不就是你嗎?」李真看都不看他。
「別鬧。」李景隆推了他一把,「我問正經的。外面傳成這樣,你就不著急?」
「著急有什麼用?我又不知道是誰。」
李景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他是真的不知道後,便嘆了口氣。
「哎~!」
「你這人,心也太大了吧!人家都要把你捧成皇帝了,你還在這兒釣魚。」
「那不正好?」李真笑了,「我要是當了皇帝,你就是親王了。」
「你……」李景隆指著他,手指抖了兩下,「真是不識好人心,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占便宜。」
李真笑笑,「明明是你占便宜了!」
「哼!」李景隆氣不過,「不跟你說了!我走了,真沒勁!」說完轉身就走。
「慢走,不送。」李真擺擺手。
李景隆走了幾步,還是回頭:「要是有消息了,告訴我一聲。」
「知道了。」李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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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真和李景隆閒聊的時候,武英殿裡,蔣瓛正站在朱標面前低頭匯報,蔣瓛低著頭奏道:「陛下,臣查到了十幾個在茶樓酒肆里傳謠的人!而且已經全部抓起來了,就關在牢里。」
朱標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沒抬頭:「問出什麼了?」
蔣瓛連忙跪了下來,「臣審了他們三天,用了各種手段。但他們都說是聽別人說的,問不出源頭。他們可能............確實不知道!」
朱標放下摺子,看著跪在下面的蔣瓛,沒說話。
殿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蔣瓛的後背迅速濕了一片。
許久之後。
「起來吧。」朱標說。
蔣瓛沒敢動。
「朕說了,起來。」
蔣瓛這才站起來,但還是低著頭,不敢看朱標。
朱標把手裡的一份摺子扔了過去。
「斬!」
「是。」蔣瓛應了一聲。
「還有,」朱標看著蔣瓛,「這次,朕很失望!」
「臣萬死!」蔣瓛嚇得又跪了下來。
朱標沒看他,「退下吧!」
「是!」蔣瓛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案子肯定還要查,但他現在,得先回去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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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時,菜市口圍滿了人。
十幾個犯人跪成一排,身後站著劊子手。
犯人們低著頭,基本都已經全身癱軟了,完全靠旁邊的兵士架著。
監斬官坐在台上,看了看日晷,扔下籤牌。簽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刀光閃過,血濺了一地。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這些人犯了什麼事?」
「傳太祖爺的謠言,妄議朝政,該殺。」旁邊有人接話。
「殺得好!太祖爺也是他們能議論的?」又有人說。
「我怎麼記得,你之前也說了!」
「別瞎說,我可什麼都沒說!」
議論聲很快就被驅散了。人群也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