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垂頭喪氣地從宮裡出來,直接就回府了。
『看來我那些路數都被大哥摸清了!以後得再想想別的辦法才行!』
侯府後院,徐妙錦正帶著長樂和未央在院子裡玩。
長樂踩在滑板車上,從院子這頭滑到那頭,咯咯咯直笑。
未央也踩著一輛,跟在後面一邊滑一邊喊「姐姐,等等我」。元寶也在後面跟著跑,動作看起來已經有些笨拙了。
秋月在廊下坐著,手裡拿著帳本,正看得入神。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李真,連忙放下帳本:「夫君回來了?用膳了嗎?」
「還沒。」李真在她身旁坐下,表情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徐妙錦也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夫君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陛下說你了嗎?」
「沒什麼大事。」李真擺擺手,「就是跟大哥說了件事。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徐妙錦問。
「龍虎山。」李真回答。徐妙錦不解,「夫君去龍虎山做什麼?」
一旁的長樂聽見了,連忙滑過來看李真,「阿爹,龍虎山是什麼地方?好玩嗎?」
李真摸了摸她的頭,「這龍虎山啊,是爹的師門。之前老來家裡的那個張天師,就是那裡來的。」
長樂眼前一亮:「師門?那山上的人,都和爹爹一樣厲害嗎?」
李真笑了,「那看哪方面了!要是打起來,那肯定沒有你爹厲害。」
「不過有些方面,他們要比爹厲害多了。比如畫符啊、算命什麼的,爹可不會那些。」
長樂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他們會飛嗎?」
「不會飛,但是他們應該會輕功,就是能從很高的地方跳下來不受傷。」
「哇!」長樂的眼睛更亮了。
未央也跑過來,「爹爹,那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龍虎山!」
李真一手一個,把兩個女兒都抱起來,「行!都去,都去。全家都去。」
徐妙錦看著他,有些意外:「夫君,你是說……我們全家都去?」
「對。」李真把女兒們放下來,讓她們自己去玩,「我答應了大哥,兩個月之內回來。」
「時間不算特別寬裕,我們明天一早就走。你們讓人收拾收拾,帶上換洗衣裳就行了。路上住畫舫,什麼都有。」
秋月也很開心:「太好了,又能出去了!我還沒去過龍虎山呢。聽說那邊山清水秀,風景特別好。」
徐妙錦點點頭:「那我讓人去收拾東西。長樂,未央,你們也別玩了,該吃飯了!」
李爍剛好從外面回來,也聽見了,他問李真:「爹,我能帶李賢去嗎?」
李真看著他:「帶李賢?為什麼?」
李爍一本正經地說:「我想帶他去山上吸點靈氣,他有點傻。平時跟他說話太累了。」
李真樂了,「你還挺照顧你大侄子。行,你讓人跟他說去吧。他要是想去,明天一早就一起走吧。」
李爍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去找人傳話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杏林侯府門口就熱鬧起來了。幾輛馬車停在門口,馬夫正在套車,親兵們往車上搬行李。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棗紅馬從巷口拐出來,馬上坐著李景隆,後面還跟著一匹小白馬,馬上坐著李賢。
他騎在馬上,東張西望,一臉興奮。
到了侯府門口,李景隆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拍了拍李真的肩膀:「兄弟,我兒子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看好,別讓他磕了碰了。」
李真笑了,伸出手:「伙食費呢?你兒子跟著我吃,不得給點伙食費什麼的?」
李景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得了。怎麼光知道要錢?你還有點長輩的樣子嗎?我都懶得說你!」
李真把手縮回去,笑嘻嘻的:「沒辦法啊。我都在給你們找賺錢的法子,我自己又沒有你的家底,只能從你這撈點了。」
「切。」李景隆不屑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
「你要是沒好處,能幹得這麼起勁嗎?朝廷這些生意,你絕對有乾股!」
「哎呦!」李真笑了,「想不到啊,賢侄現在水平越來越高了。都被你看出來了。」
「哼。」李景隆哼了一聲,「我不了解朝廷,我還不了解你嗎?」
隨即他話鋒一轉,「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去龍虎山幹什麼?」
李真收起笑容,「也沒幹什麼,就是去找一些同門回來,辦新學。現在大明已經逐步穩定了,光學八股文怎麼行?」
「得有人教算數、教測量、教水利、教製造業。這些東西,讀書人可不會,但道士會。」
李景隆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你這是要挖天下讀書人的根啊!你就不怕他們急眼嗎?那些文官,能讓你這麼幹?」
「急眼?」李真呵呵笑道,「我也怕啊,所以我這不是要回師門,找點幫手嘛!」
李景隆搖搖頭,一臉無奈:「我看你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們都殺光吧。」
「瞎說!」李真一臉無辜,「本侯是修道的,怎麼會隨便殺人呢?」
「沒錯。」李景隆點點頭,「你是修道的,道號『人屠』。」
「誒!」李真笑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還真的沒有道號!」
「不過你別說,人屠這個道號,細品起來,還挺別致。回頭我讓張天師給我刻個印,就叫『人屠真人』。」
李景隆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身對李賢說:「到了龍虎山,聽你李叔的話,別亂跑。要是讓我知道你闖禍了,回來我收拾你。」
李賢趕緊保證:「爹,您放心吧。我肯定聽話!」
李景隆又看了一眼李真,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擺了擺手:「走吧走吧。早點回來。」
李真翻身上馬,一揮手:「出發!」
馬車轆轆地駛出巷口,上了大街。李真的畫舫就停在碼頭,一行人上了船,親兵們解開纜繩,升起船帆。畫舫緩緩駛離碼頭,沿著長江往西行去。
長樂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看著岸上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未央站在她旁邊,也跟著看。
李爍和李賢站在後面,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徐妙錦和秋月坐在船艙里,喝茶聊天,玉兒在一旁陪著。
長樂忽然跑回來,拉了拉李真的袖子:「阿爹,我們這次,會經過外祖父家嗎?」
李真搖搖頭:「這次不經過。你想他了?」
長樂點點頭,「也想外祖母了。」
李真想了想:「那回去的時候,我們繞一段路,送你們去鳳陽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長樂一聽,用力點頭:「好!太好了!」
畫舫逆流而上,過了蕪**湖和安**慶,江面漸寬,兩岸山色也愈發秀麗。沒過多久,就能看見鄱陽湖的水面了。
波光粼粼,一望無際。
李真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山,忽然想起什麼,於是轉身進了船艙。
他從箱子裡翻出一件青色道袍,換下了身上的侯爵服飾。又讓玉兒拿來了張宇初送給他的芙蓉玉冠,戴在頭上。
秋月從後面走出來,看見他這副打扮,忍不住笑了:「夫君這麼一打扮,還真有些仙風道骨。」
李真在銅鏡前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還行吧?」
徐妙錦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夫君,你為何換上道袍?」
李真轉過身,看著她們:「我本來就是道士,這第一次回師門,還是不要太張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