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出列,看了那群文官一眼,隨後也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摺子,舉過頭頂。
「啟稟陛下,臣接到謝成從倭國的密報。他們駐紮在倭國的人中,有一名主要副手,在幕府附近失蹤了。謝成上門理論,要求幕府協助查找。可倭國的幕府將軍卻幾次三番阻攔為難,不予配合。」
他抬頭,目光掃過跪在殿中的井上六郎。
「不僅如此,幕府還派人給謝成送去了大量的銀兩和女子,想要收買他,並要求他不再追究。謝成為了穩住幕府,假意收下,並且將銀兩和女子全部封存,等朝廷處置。」
他把摺子往前一遞:「這是謝成呈上的清單,上面詳細記錄了幕府送去的銀兩數目和女子的數量。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殿內一下子炸開了鍋。文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剛剛還在罵謝成,現在忽然發現,好像事情沒那麼簡單。
井上六郎也慌了。臉色瞬間發白,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對著朱標磕頭,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陛下!這是污衊啊!沒有這樣的事情!他們根本就沒有人員失蹤!謝成他在撒謊!」
朱標看著他,目光平靜。「那謝成去找過你們將軍嗎?」
井上六郎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找……找過。可是我們真的沒有見過那個人啊!他說的那個什麼副手,我們根本沒有見過!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朱標又問:「你是否給謝成送過錢和女子?」
井上六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這……這……」
他還沒解釋清楚,李真就已經從勛貴隊列里走了出來。他不急不慢,站在井上六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後,對朱標拱了拱手。
「陛下,倭國使者明顯已經承認賄賂我大明官員,既然證據確鑿,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井上六郎抬起頭,看著李真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杏林侯!事實不是這樣的!」他拼命解釋,「謝大人手下,根本沒有人走失啊!他是……他是……」
李真直接開口打斷:「他是什麼?難道他還能無緣無故污衊你嗎?你說他貪污受賄,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他已經收了你的錢,又來上報?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井上六郎愣住了。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謝成人沒丟,可他硬說丟了。自己送了錢和女人,他也假意收下,可轉頭就上報了。自己明明是來告狀的,怎麼現在反倒成了被告。
忽然,他想明白了。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一樣,瞳孔猛地收縮。
『難道……難道!謝成只是奉命行事???』
李真沒再管他,而是對朱標拱了拱手:「陛下,臣有話要說。」
朱標點點頭:「准奏。」
「是!」李真繼續說道,「這倭國幕府扣押我大明子民,還賄賂我大明官員,現在更是反咬一口,惡人先告狀。」
他抬頭看著朱標,「臣請旨,率領鎮海衛,發兵倭國,找回我大明失蹤的官員,為我大明官員討回公道!」
李真話音剛落,殿內安靜了一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李景隆第一個動了。
他從勛貴隊列里站出來,站到李真旁邊,一抱拳,「臣李景隆,願隨杏林侯出征!」
藍玉也站了出來,雖然頭髮花白,但聲如洪鐘:「陛下,臣也願往!」
緊接著,耿炳文、馮勝、宋晟……一個接一個的勛貴從隊列里走出來,站到殿中央,抱拳請戰。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商量好的一樣。
「臣願往!」
「臣也願往!」
「臣等願隨杏林侯出征!」
勛貴們全都反應過來,這可是軍功啊!白撿的軍功!跟著李真打仗,什麼時候吃過虧?倭國可沒有那麼結實的城門!此時不報名,再等一會,連划船的位置都沒有了!
井上六郎跪在殿中央,聽著那些請戰的聲音,看著那些站出來的武將,只覺得腦瓜子裡「嗡嗡」的。
他現在全都明白了。什麼貪污,什麼受賄,什麼告狀,都是藉口。大明就是想打他們,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藉口。
想不到現在,竟然連裝都不裝,找了這麼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井上六郎身子一軟,直接趴在地上。
他猛地反應過來,隨即又朝朱標猛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陛下!不是這樣的!我們見都沒見過那個大明的官員,更不要說扣押了!就算他讓我們扣押,我們也不敢啊!陛下明鑑!陛下明鑑!」
沒有人理他。武將們的請戰聲還在繼續,文官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有幾個年輕的言官想要出言勸阻,被旁邊的老臣拉住了袖子,低聲說了句「你不要命了」。那幾個言官看了看殿中央那些雙眼赤紅的武將,又看了看御座上面無表情的朱標,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不是傻子。船隊都已經開始演練了,糧草都籌備得差不多了,怎麼可能因為他們三言兩語就作罷?陛下和杏林侯早就商量好了,現在只是給他們面子,走個過場罷了。
在大明,這兩尊大神決定要做的事,誰能擋?誰又敢擋?
朱標坐在御座上,看著下面那些請戰的武將,聽著井上六郎磕頭求饒的聲音,臉上沒什麼表情。等殿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他才緩緩開口。
「杏林侯李真聽旨。」
李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臣在。」
「朕任命你為征東大將軍,率領海軍十萬,出征倭國。朝中將佐,任由你挑選。朕只有一個要求.....」他看著李真的眼睛:「把該帶回來的人,都帶回來。」
李真『啪』一抱拳:「臣領旨!」
他站起來,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井上六郎癱倒在地上,像一攤爛泥。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現在只想找機會回去,把消息帶回去,讓倭國做好準備。哪怕早一天,早一個時辰,也能多準備一點。
可他剛想到這裡,就聽見朱標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來人。將倭國使臣井上六郎,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兩個殿前侍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井上六郎,就往外拖。井上六郎掙扎著,嘴裡還在喊:「陛下!冤枉!我們冤枉啊!」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殿門外。
李真面無表情地看著井上六郎被拖走,臉色毫無變化,但心中已經激動不已。
『這一次!你們就算投降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