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日子快到了。碼頭上,最後一批糧草正在裝船;船塢里,工匠們還在做最後的檢修;軍營中,將士們整裝待發。整個應天城都籠罩在一種大戰前夕的緊張與躁動中。
這天一早,李真今天沒有去碼頭,也沒有去工坊。他提著一個藥箱,騎馬進了宮。藥箱不大,裡面裝的都是他從系統里兌換的各種藥品,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每一種藥的用法、用量、注意事項,都寫得清清楚楚,貼在瓶子上,一目了然。
武英殿裡,朱標正在批摺子。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後,他頭都沒抬,只直接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今天怎麼想起來我這了?坐。」
李真自然不會客氣,在朱標對面坐下,把藥箱放在桌上,掀開蓋子。
朱標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裡面碼著大大小小的瓷瓶,瓷瓶的標籤上寫著「風寒」「發熱」「咳嗽」「止血」等等。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用玻璃瓶裝著,裡面的藥液無色透明,像是水。
「一切都準備好了?」朱標問。
李真點了點頭,把藥箱推到朱標面前。
「差不多了。糧草裝船了,火炮裝好了,各衛的兵馬也集結到位了。隨時都能出發。」他看著朱標開口道,「不過,我想再等等。」
朱標有些奇怪,眉頭微微皺起。
「再等等?等什麼?你不是一直急著要出發嗎?前段時間還恨不得明天就到倭國海岸,怎麼現在又要等了?」
李真笑了笑,沒多做解釋,「我想起一個重要的日子,反正也不差這幾天了。」
他指了指藥箱,「大哥,我這次出去時間不短。海上的事說不準,風向、洋流、天氣,哪一樣都可能耽誤行程。」
「具體什麼時候能回來,我也說不好。你現在的身體也不比年輕的時候了,而且日夜操勞,飲食不規律,容易落下病根。」
他指了指藥箱裡的藥品:「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能用到的藥,上面都標註了用法。你自己覺得哪裡不舒服,可以問問熥兒和烜兒,這裡都有對應的特效藥。」
「一些常見的小毛病,都能治。還有止血的藥粉,萬一磕著碰著,撒上去就行。你身邊多備著,總沒壞處。」
朱標看著那滿滿一箱子藥,忍不住笑了。
「你這想得還挺全面。從頭疼腦熱到刀傷箭傷,什麼都備齊了。你這是要把武英殿變成藥鋪啊?」
李真也笑著搖搖頭。
「大哥,這次我想做乾淨,不想留下遺憾。既然要走這麼久,那多準備一些,總是沒錯的。有備無患。」
朱標看著他,收起了笑容。
他看著李真那雙眼睛,忽然問道,「那這場仗打完之後呢?」
「你還想做些什麼?不會是又想躲起來偷懶吧?」
李真反應過來,朱標這是怕自己完成心愿後無欲無求,直接撂挑子啊。想到此處,他便給朱標畫了個餅。
「大哥,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的征程,可是星辰大海。」
「倭國只是第一步而已。海的那邊,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好多地方,咱們的軍隊可還沒去過呢。」
「那些地方的人,還沒見過咱們大明的旗幟。那些地方的財富,還沒有流進咱們大明的國庫。以後,我們大明,還要繼續往東、往南、往西。」
他看著朱標,又補了一句:「不過,以後不到萬不得已,我就不自己帶兵出去了。畢竟要給其他武將留口飯吃。總不能好事都讓我一個人占了。」
朱標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倒是一點都不謙虛。還沒打呢,就想著後面的仗了。」
李真恢復了以往的表情,「我只是實事求是罷了。在大哥面前,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朱標點了點頭,看著李真的眼睛。他站起身來,走到李真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李真的肩膀。
「大哥信你,你只管放手去做吧。你的身後,永遠都有我呢。」
李真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大哥!」
......................
從武英殿出來之後,李真大步出了宮門。
天已經快正午了,陽光有些刺眼,李真眯了眯眼睛,正準備上馬,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叫他。
「侯爺!」
李真轉過頭,看見張宇清站在宮門一側的柱子旁邊。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頭上戴著芙蓉冠,手裡拿著一把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張道長?」李真有些意外,「你怎麼沒在大學?是來找我的?」
張宇清笑了笑,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侯爺快要出征了吧?」
李真點點頭,打量了他一眼。
「快了。你有什麼事嗎?」
張宇清沒有繞彎子。
「侯爺,帶上我吧。」
李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宇清會提出這個要求。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張宇清一眼,「帶上你?」
「張道長,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鬥法。你一個道士,跟著去幹什麼?」
「侯爺,相信我。帶上我,一定用得上的。」
李真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張宇清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你說話怎麼也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又算出什麼了?你們龍虎山,是不是還有什麼秘術沒教我?」
張宇清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可說,不可說。天機不可泄露。」
「不可說?」李真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宇清。
「張道長,既然你這麼能算,那你能不能算到,曾經有這麼一個人,也喜歡在我面前神神叨叨地說話。你算算看,他最後怎麼樣了?」
張宇清的笑容僵了一下,雖然他知道李真指的是誰,但他可太了解李真的脾氣了。
他露出這個表情,分明是想動手啊!自己雖然略通拳腳,但在這個人屠手裡,絕對撐不過一招。
張宇清再也維持不住剛才的表情了,他尷尬地朝著李真拱了拱手。
「侯爺,其實有些事情,我也算不太準啊。反正帶上我,對我們倆,都有好處。至於秘術,師兄真的都給你了,只是侯爺您自己不看啊。」
「令公子不是學得很好嘛。李爍現在的能力,比山上的年輕弟子還強不少。」
李真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他一擺手,「帶上你吧。十萬大軍,也不差你這一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張宇清大喜,連忙拱手行禮。
「多謝侯爺!」
李真又擺了擺手,翻身上馬,往碼頭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