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足利義滿徹底慌了，臉一下子就白了，現在城裡埋伏的可不是農民。為了給明軍一個下馬威，這次安排的都是身經百戰的武士！
「趕緊發消息！撤！」他剛喊了一聲，又立刻停住了。撤什麼？城裡的那些人，已經撤不出來了。
因為第一輪火炮齊射來了。
「轟——」
明軍的炮彈就和不要錢一樣，上百門火炮同時開火。轟鳴聲讓山上的足利義滿都聽得心驚膽戰。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似乎覺得自己站在山上也不安全。
炮彈飛過城外那片空地，狠狠地砸在浪岡城的土牆上。土牆根本扛不住，瞬間就塌了。更多的炮彈直接越過了城牆，砸進了城裡的房屋中。
木頭的房子被炮彈砸穿，碎木橫飛。茅草屋頂被打出了一個個窟窿，直接倒塌。躲在屋子裡的伏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砸死砸傷了一大片。
有人跑出來，想往後方的城門口沖，「跑！往後跑！」有人喊。
可城就這麼大，四面八方都在挨炮。炮彈也不是一顆一顆來的，而是一片一片來的。甚至有些炮彈還沒落地，第二輪已經出膛了。
第二輪齊射比第一輪更准。炮手們調整了角度，炮彈越過已經塌了一半的城牆，直接砸在城中心最密集的地方。那些僥倖逃出來的人，很快就被炮彈追上。
第三輪。
第四輪。
沒有第五輪了，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浪岡城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土牆基本全塌了，房屋也倒了七八成，剩下的也在冒煙起火。城裡的街道被碎木和碎石堵死了，到處都是屍體，一些沒死透的還在蠕動。
也有少部分命大的倭寇，向著南邊，或者山上跑了。
藍玉舉起手，下令停火，也並沒有派人去追。
炮聲停了，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的聲音，和遠處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李真騎在犀牛上，看著浪岡城的廢墟，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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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他忍不住想到後世的那句名言：窮才跟你玩戰術。大明現在有的是錢，玩的就是火力覆蓋。你想貼身肉搏？不好意思，先扛過炮火洗地再說吧！
山上的足利義滿臉色鐵青，已經準備撤了。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忍不住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和恐懼。
「明軍！竟然如此膽小！這么小一座城，居然都不敢進，還要用這麼多炮轟！」
他咬著牙，轉身對身後的副將說：「走，撤回去。」
副將們剛要動，足利義滿又停住了。因為他又看了一眼明軍的方向。他發現很多明軍士兵離開了大部隊，正朝著他所在的山腳方向移動。
他有些緊張起來。
難道暴露了？
他蹲下來，躲在樹叢後面，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移動的黑點。那些明軍士兵走得很快，但不像是發現了他們的樣子。因為他們沒有朝山上沖，也沒有朝這個方向瞄準。他們剛走到山腳下，就停了下來。
然後，他們開始放火。
山腳下是一片枯黃的灌木和乾草，這個冬天的天氣乾燥得很，好幾個月沒下雪也沒下雨了，地上的枯草一點就著。
明軍士兵舉著火把，點了幾處，火苗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風從北邊吹來，火借風勢，沿著山腳迅速蔓延開來。枯草燒得噼里啪啦響，灌木叢燒得濃煙滾滾，火舌纏繞樹幹，把低矮的樹枝也點著了。
足利義滿氣得渾身發抖。
「無恥！無恥！無恥！」他咬著牙，「明明占據絕對優勢，竟然還放火燒山！武士精神呢？道義呢？他們要不要臉？」
沒有人回答他。
副將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等著他下令。火燒得很快，煙霧已經順著山坡往上飄了。再不走，就算不被火燒死，也會被煙燻死。
足利義滿恨恨地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正在放火的明軍士兵，又看了一眼遠處騎著犀牛的那個身影，轉身就走。
「撤！」
副將們跟著他，沿著山脊往南跑。火蔓延得很快，就在身後追著，風把煙吹過來，嗆得他們直咳嗽。
山下，李真和藍玉等人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火從山腳燒到山腰，從山腰燒到山頂，整座山像一根巨大的稻草堆，濃煙滾滾，已經把半邊天都遮住了。
不過他們在上風口，並不受影響。
一旁的藍玉忍不住感慨：「現在這仗打得真是太輕鬆了。」
李真輕笑一聲：「這只是開始。」
他轉過頭，又找來了張宇清。
張宇清站在後面，正看著地圖，似乎在算什麼。李真喊了他一聲，他連忙走過來。
「侯爺，您找我？」
李真點了點頭，對張宇清說道：「你不是會天氣預報嗎？那你現在算算看，什麼時候會下雨？」
張宇清一愣，抬頭看了看天。天被煙燻得灰濛濛的，但沒有要下雨的意思。他掐著指頭算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風向，再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草。
「侯爺！至少一個月內，不會有雨。」張宇清肯定地說。
但隨後，又補充道：「不過接下來，如果都是這樣燒山，也可能會提前。火燒得大了，熱氣上升，容易招雲。」
李真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朱高燧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湊過來問：「大帥是怕下雨把火澆滅嗎？」
李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那是因為什麼？」朱高燧追問道。
藍玉笑笑，繼續解釋：「殿下，倭國現在不敢跟我們正面作戰，他們的人都散在山裡。可我們要是一路這麼燒過去，他們肯定受不了，最終沒辦法，還是要和我們決戰。」
朱高燧點點頭，藍玉繼續說道：「但他們也不是傻子，知道我們的火器怕什麼，所以就算決戰，他們也一定會選在大雨天跟我們決戰，這樣我們的火器就派不上用場，對他們也更有優勢。」
朱高燧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真點了點頭，說：「就看這一個月，我們能不能把他們逼出來吧！」說完，又轉回頭繼續看那片燒著的山。
旁邊的李景隆聽了藍玉的解釋，暗暗點了點頭。但他心裡想的是：還好我沒問出來，不然不得被藍玉擠兌死。
火越燒越旺，山坡上的樹木在火焰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遠處的山林里，有鳥雀驚飛，也有小獸從火線前面拼命奔跑，似乎還有人的慘叫。
煙越來越大，火也越來越猛。
足利義滿和他的武士們已經消失在了山脊的另一側。他們跑得很快，但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知道，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明軍的打法很簡單，不跟你打。就是用炮轟城，放火燒山。你躲在哪裡，我就燒到哪裡。
李真騎在犀牛上，看著那片燃燒的山林，看了很久。等確定火勢已經無法控制後，他才下令。
「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