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的軍報送到應天后,朱標第二天就在朝會上宣讀。
倭國正式被納入大明的版圖。
足利義滿和倭國天皇因為不肯交人,已經伏法。至於交什麼人,軍報里沒細說,只說扣押了大明官員,至今不肯交出。大軍現在還在島上一邊尋找失蹤的官員,一邊清剿頑抗的殘餘倭寇。
朱標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但看得出來,他很滿意,還當眾誇讚李真和東征大軍。
「杏林侯和東征大軍的功績,朕記下了。開疆拓土,是我大明武將的最高榮譽。傳旨,嘉獎東征全軍,有功將士另行敘功。」
隨後朱標又宣布:「倭國既然已經收入版圖,再叫倭國就不合適了。從今日起,倭國改名東瀛府。等東征大軍凱旋後,再指派官員。」
朝堂上立刻爆發出一陣祝賀聲。文官們紛紛出列,拱手行禮,嘴裡爭相說著「陛下聖明」「武功蓋世」「開疆拓土」之類的話。
一個接一個,就像排隊領賞一樣。
「陛下,」一個禮部官員站了出來,他鬚髮花白,聲音卻十分洪亮,「太祖皇帝當年北伐南征,定鼎天下。陛下繼位以來,更是北收蒙古,南平安南,西定哈密,如今東取倭國。大明的版圖,比洪武朝擴大了將近一半,甚至延伸到了海外。陛下的武功,不輸太祖,甚至更高。」
朱標看著他,沒說話。
另一個文官也站了出來。「陛下,不止武功。如今文治也昌盛,科舉取士,天下讀書人有了出路。與西洋各國通商,百姓富足,國庫充盈。這樣的盛世,前無古人。陛下的功績,可謂千古一帝。」
就算是這種拍馬屁的場合,他還是有意忽略了大學士。
朱標聽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的目光從那些百官臉上掃過,看到的都是滿臉的笑容和看似真誠的恭維。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會坐看武將做大而無動於衷。李真帶著大明最精銳的海軍,滅了倭國。再加上以往的功績,實在是太耀眼了。
這些文官嘴上不說,但心裡想的絕對是怎麼把李真拉下來。
果然,散朝之後,朱標剛到武英殿,太監就端著一摞摺子進來了。雖然不是很多,也就十幾本,但朱標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拿起第一本時,就已經猜到了大致內容。翻看一看,果然。
摺子里大意是:李真帶走了大明最精銳的海軍,如今仗打完了卻不回來,孤懸海外,擁兵自重。東瀛府離大明如此遙遠,他又有船有人,完全有能力獨立稱帝。請陛下速速下旨,召李真回朝。
至於回來幹什麼,自然定他私自殺俘的罪行。
果然,朱標拿起的第二本,說的就是這個。摺子上說李真受降後竟然還殺俘,而且殺的還是倭國的天皇和幕府將軍。他李真只是將領,有什麼權力私自處置藩屬國的國君?
這是僭越!是罪行!這不僅會引發外交和道義危機,還會嚴重影響大明「仁義之師」的形象。甚至會嚴重影響到其他藩屬國對大明的態度。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一本接一本,有的說得還委婉,但大部分說得都很直白,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有理。
核心思想就是:李真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朱標把所有的摺子都看完了,然後放在桌角,碼得整整齊齊。他沒有批,也沒有發回去,就那麼放著。
太監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陛下,這些摺子……」
「放著。」朱標說。
接下來的幾天,摺子越來越多。每天都有十幾本,有時候二十幾本。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應該把李真抓回來問罪,李真兵強馬壯,李真孤懸海外,李真可能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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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摺子寫得很長,還引經據典,從七國之亂說到藩鎮割據。至於本朝的各地藩王,他們沒敢說。
朱標每一本都看了,看完了就和第一批摺子摞在一起。他沒有回批,也沒有召見任何一個上摺子的人,更沒有在朝會上提過這件事。那些摺子就像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有。
百官見朱標沒反應,先是觀望,然後試探,最後膽子越來越大。摺子越寫越多,話說得也越來越重。
有人說李真很可能已經在東瀛自稱皇帝了,也有人說李真正在跟朝鮮勾結,還有人說李真準備帶著海軍回來逼宮。
反正就是捕風捉影,越說越離譜。
朱標還是沒反應。
百官見朱標這個態度,不支持也不反對,一時也摸不透他的脾氣,但摺子還是照上不誤。反正已經上了這麼多了,到時候就算真的要找他們麻煩,也是法不責眾。
.............
而此時,倭國。
收尾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各路兵馬分頭南下,每天都有消息傳回,向藍玉報告各軍的進度。
李真已經把指揮權交給了藍玉,自己帶著李景隆、張宇清、朱高煦和朱高燧,準備往琉球去。
颱風季快到了,海上的風浪會越來越大,補給船隊的風險也越來越高。他必須在颱風季來臨之前,確保東瀛府大軍的後勤補給線不出問題,順便把琉球的事情解決了。
畢竟那三個國王還等著他回去「定奪」誰當琉球國王。還有那些貢品,人家都準備好了,不收的話,顯得不禮貌。
臨行前,李真把藍玉叫到大帳里。
「倭國這邊,就交給你了。」
藍玉點了點頭,「大帥放心,這裡也翻不起什麼浪了。」
李真點點頭,沒再多說。藍玉是老將了,這些事情比他做得要好。
船隊從倭國港口出發,一路南下。海面上風浪還不大,船走得挺穩,很快就到了中山國的港口。
船隊快靠岸的時候,三個國王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碼頭上明顯重新打掃了一遍,兩排士兵舉著旗子站在路邊。武寧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山南國王和山北國王也是滿臉堆笑地站在一旁,但表情明顯比武寧自然一些。
船靠岸了,船板搭下來。李真第一個走下來,還是那身鎧甲,看起來很隨意。李景隆跟在他後面,然後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張宇清走在最後,腰間掛著葫蘆,正四處張望。
武寧連忙迎上去,彎腰行禮,「侯爺一路辛苦,小王已經在城中備了薄酒,為侯爺和諸位王爺、將軍接風洗塵。」
另外兩位國王也跟著行禮,說著一些客套話。
「有勞了,」李真看著他們三個,笑了一下。「正好趁這頓飯,把之前的事也解決一下。」
三個國王同時反應過來,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準備了這麼久,今晚終於要知道結果了。
武寧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還是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侯爺請!侯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