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圍已經被明軍圍了，殿內的侍從們已經被朱高燧趕到角落裡蹲著，雙手抱頭，一動不敢動。
山南山北兩位國王已經明白了，武寧竟然喪心病狂地給明軍主帥下毒？
真有種啊！
李景隆在安排好外圍的士兵後，立刻轉頭跑到李真跟前。他剛想查一下李真的情況，卻看到他已經坐起來了。
李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李景隆。
「你……你沒事吧？」李景隆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廢話。」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還能起來跟你說話嗎？」
隨後他繞開李景隆，走到武寧面前。武寧愣愣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個銀色的酒壺，一動不動。
李真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說看吧，為什麼本帥下毒？誰指使你的？」
武寧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侯爺……小王……小王沒有下毒。侯爺不是好好的嗎？這……這酒沒問題啊。」
「哦？是嗎？」
李真看著他，抬起手。武寧嚇得渾身一顫，以為李真要動手。但他只是從武寧手裡把酒壺拿了過來。
李真把酒壺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拿起桌上武寧的酒杯，倒了一杯酒。
倒酒的時候，他還特地向武寧展示，自己的拇指已經按住了那個暗孔。
「嘩~」酒倒滿了。
李真把酒杯端起來，遞到武寧面前。
「喝。」
武寧看著那杯酒，臉都綠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李真喝了會沒事，而且眼前這杯酒，酒液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確定自己真的下了毒，現在讓他喝，他不敢喝。
「喝啊。」李真的聲音不大，但又嚇武寧一哆嗦。
「你不是說酒沒問題嗎？那就喝下去。」
武寧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侯爺……侯爺饒命……小王……小王不敢……」
李真有些無趣地把酒杯放回桌上，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武寧，搖了搖頭。
「琉球還是太小了。這點見識都沒有，一個酒壺就把你給騙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國王的！」
武寧趴在地上沒動，他知道自己完了。從李真按著暗孔倒酒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死定了。
一想到這裡，他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他抬起頭，咬著牙，瞪著李真。
「我怎麼當上國王的？本王這麼做，還不是被你逼的！」
李真看著他，沒接話。
「你從始至終都在耍我們！」武寧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你說什麼準備貢品，什麼看誠意，什麼誰拿得多誰當國王，都是假的！」
「你根本沒打算讓我們任何一個人當國王！你從一開始就要吞掉整個琉球！你言而無信！背信棄義！你要是說話算話，我會給你下毒嗎？明明是你有錯在先！」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另外兩位國王站在旁邊，聽了武寧的話，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
武寧說的沒錯，他們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不敢說出來。現在武寧敢如此頂撞李真，確實有種！
但也僅此而已。
李真等他說完了才開口，「那你搜刮百姓就是對的咯？」
武寧愣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說：「哼！這怎麼能叫搜刮？琉球連年戰亂，只要本王統一了整個琉球，自然會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你們大明的書里寫的！」
「不拘小節？」李真冷笑一聲，「那這麼說，只要你們併入大明，本侯也保證你們會過上好日子。」
「可惜啊，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李真也懶得繼續爭辯，他上前一步，「別廢話了。說吧，誰指使你的？」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武寧也硬氣起來：「哼，打死我也不說！本王才不會像你一樣背信棄義、言而無信！」
李真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拍了拍手，甚至想給他頒個獎，「不錯，確實是個漢子。」
隨後，他轉過頭，對旁邊的朱高煦說了一句。
「老二，把他兩個胳膊卸了。」
「嗯？」武寧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好嘞！」朱高煦大步走到武寧面前，伸手就去抓武寧的胳膊。武寧嚇得往後縮，嘴裡忍不住喊道：「別……別……」
朱高煦根本沒聽他說話，一把抓住武寧的右肩膀，另一隻手按住右手手腕，接著膝蓋一抬，往他手肘處反向一磕。咔嚓一聲，整個手肘反了過來。
「啊！」武寧殺豬般的慘叫充斥著整個大殿。
「啊——我說！我說了！是個明人！」
朱高煦鬆開了他的右手，但沒有停手。而是又抓住了武寧的左肩和左腕，同樣咔嚓一聲。
武寧的慘叫聲再次響起，臉上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的兩條胳膊耷拉在身體兩側，左手因為朱高煦太用力，骨刺還穿透了皮膚。
他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喘過氣來，一臉委屈地看著朱高燧，「我……我不是說了嗎……為什麼……還要折斷我的左臂？」
朱高煦退後一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大帥說了是兩個胳膊，那就一個都不能少。」
武寧無言以對，他低下頭，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斷掉的胳膊垂在一旁，稍稍動一下，斷骨處就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一動都不敢動。
李真走上前，蹲下來看著武寧，「哪裡的明人？他都跟你說什麼了？不說的話，你還有兩條腿。」
武寧不敢再犟了，他趴在地上，斷斷續續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說他家的大人，也能讓我當上琉球國王！」
李真聽完，站起來，「他家大人是誰？」
武寧搖了搖頭。「他沒說，他只是說，倭國的足利義滿，就是在他們的支持下，只差一步就統一了倭國。」
李真摸了摸下巴，「你就這麼相信他的話？」
武寧趴在地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我有什麼辦法？琉球不比大明，你們隨便動動手就能滅了我們。本王只是想要留住本來就屬於我們的東西，我有什麼錯？」
另外兩國的國王站在旁邊，聽著武寧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他們覺得武寧說得對，他們三個，誰不是在拼命留住屬於自己的東西？琉球雖小，但那是他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基業。
大明要吞掉琉球，他們能怎麼辦？難道什麼都不做，直接拱手相讓？
李真看著武寧，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去征討山南、山北呢？他們不想留住屬於自己的東西嗎？你搜刮的那些百姓，不也想留住自己的東西嗎？」
武寧一時啞口無言。
李景隆從旁邊走過來，「李真，現在怎麼辦？」
李真想了想，也不避諱那三個國王，「看來是朝中那些人要開始搞事情了。我不在還不夠，還要先毒死我，看來所圖甚大！！」
李景隆皺眉，「那你是要……將計就計？」
李真點了點頭，他看著朱高煦和朱高燧，「老二，老三。現在你們的小姨父被這人毒死了，你們應該怎麼辦？」
朱高煦和朱高燧立刻會意，兩人相視一眼，提著刀，大步朝三個國王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