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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周通,你真是個小天才

2025-12-25 19:52:55 作者: 聞香識女

  雖然內容改好了,標題也夠勁爆了,但一個更絕望的問題像攔路虎一樣橫在了眾人面前。

  「先生,這根本來不及啊!」

  負責印刷的老張師傅,看著那一堆剛剛定稿的文書,手都在發抖。

  「您看看這字數,幾千字啊!

  活字排版就得很久。

  而且這標題這麼大,還要套紅,得單獨刻板。

  這都是精細活,若是手一抖刻錯了一個字,整塊板子就廢了,得刨了重來!

  模板整理好,才是印刷,到明天早上,估計印不了多少份。

  你們要求上萬份,咱們這十個熟手,拼了老命,一個人一個時辰也就能印五十張!

  一萬張?

  一晚上根本來不及!」

  李浩不信邪,拿起算盤撥了兩下,臉色瞬間白了。

  「一個時辰五十張……十個人……那就是五百張。

  一萬張,得印二十個時辰!

  也就是差不多兩天兩夜!

  而且還不算吃飯睡覺的時間!」

  「兩天兩夜?」蘇時也急了,眉頭緊鎖,手中的稿紙被捏得皺巴巴的,「魏公公的謠言現在滿天飛,我們必須明天一早就把報紙發出去。

  要是等兩天,什麼都晚了。」

  印刷坊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公公用的是最原始的人海戰術,那是金錢堆出來的速度。

  他僱傭了大量的抄寫員,每人抄一份,一晚上就是幾百上千份。

  而致知書院雖然有最好的內容,卻被這古老的技術瓶頸死死卡住了脖子。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李浩絕望地把算盤一扔,「內容再好,發不出去也是廢紙。

  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魏閹把咱們罵死?

  這就像是咱們練成了絕世武功,卻被人家用亂棍打死在家裡,太憋屈了!」

  王德發也急得直撓頭,在屋裡轉圈圈:「先生,要不咱們也找人抄?

  我去把丐幫的兄弟都叫來,哪怕字丑點,好歹能發出去啊!」

  「不行。」周通搖頭否定,「丐幫大多不識字,抄出來的東西鬼都看不懂。

  而且幾千字,抄一份要一個時辰,哪有那麼多人?」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陳文皺著眉,目光在那些高低不平的活字盤上掃過。

  他的腦海中隱約浮現出前世在鄉村上小學時見過的一種簡易印刷機——土法油印機。

  原理並不複雜,不需要字模,不需要排版。

  但問題是,現在物資匱乏,如何用現有的東西,把那油印機做出來。

  「兩天太久,我們天亮之前必須完成。」陳文突然開口。

  「張師傅,如果不刻板,也不用活字呢?」

  「不用活字?」張師傅一愣,「先生,不用活字怎麼印?難道用手按?

  那墨水不就全糊在紙上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陳文隨手拿起王德發用來當燒餅墊紙的一張油紙,對著燭光比劃著名。

  「如果我們能讓這張紙變成……變成一個篩子。」

  「篩子?」眾人都圍了過來,一臉的茫然。

  林振也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張普通的油紙,眉頭微皺。

  「對。」陳文試圖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解釋,「比如這張紙,如果我想印一個『之』字,我就把這個『之』字所在的地方弄穿,讓墨水能漏下去。

  而其他地方不漏墨。

  這樣,墨水漏到下面的白紙上,是不是就顯出字來了?」

  周通一直沉默不語,此刻卻突然抬起頭,「先生的意思是……鏤空?

  就像咱們過年剪窗花一樣?」

  「差不多。」陳文點頭,「但是剪紙太慢了,而且如果要把幾千個字都剪出來,那比刻板還慢。

  而且有些字,比如『回』字,中間那個口要是剪斷了,就掉下來了。」


  「而且,」張師傅插嘴道,搖了搖頭,「紙太軟了,要是真剪空了,一刷墨就爛了,根本沒法固定啊。

  先生這法子,行不通。」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如果……如果不剪空呢?」

  一直盯著油紙發呆的周通,突然喃喃自語。

  他蹲在地上,看著那張被王德發弄髒的油紙,仿佛陷入了某種魔怔。

  「周師兄,你想什麼呢?」李浩有些著急。

  周通沒有理會李浩,他的眼神變得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虛空。

  「先生說要像篩子一樣……不剪空……還得透墨……」

  他撿起那張油紙,走到燭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先生您看。」周通指著油紙,「這張紙之所以能包點心不漏油,是因為它上面塗了一層桐油。

  這層油膜堵住了紙張的縫隙,所以它是不透的。」

  「如果我把這層油膜破壞掉呢?」

  周通拿起一根繡花針,在油紙上輕輕劃了一道痕跡。

  「只要劃破了這層皮,露出了裡面的紙,墨水是不是就能滲下去了?」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墨水,抹在那道劃痕上。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下面墊著的那張白紙。

  可是,白紙上乾乾淨淨,只有一點點模糊的污漬。

  墨水並沒有順利滲下去,只是浮在表面。

  「不行。」周通失望地搖搖頭,自顧自地說道,「桐油浸透了紙張纖維,即使劃破了表皮,裡面還是油的,墨水滲不下去。

  這就好比一件油衣,你劃個口子,水雖然能進去一點,但流不暢快。」

  「那如果是漿糊呢?」李浩提議,「漿糊幹了也是一層皮,而且不油。」

  「漿糊太脆。」張師傅搖頭,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一折就裂,而且一碰水就化了。

  咱們印書是要刷墨的,墨里有水,一刷這紙就爛了。」

  「松香?」蘇時想了想,「松香倒是防水,可是太硬了,寫不動啊。」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陳文提出的方向雖然誘人,但似乎在材料上是個死胡同。

  每一種材料都有缺陷,無法滿足「防水、易寫、透墨」這三個苛刻的條件。

  周通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腦海中搜索著所有見過的材料。

  他在書院裡格物致知這麼久,沒事兒的時候,他研究過無數種東西的特性。

  一種能防水、能結膜、但又很脆、很軟、一划就破的東西。

  「防水……脆弱……柔軟……」

  周通的目光在印刷坊內四處搜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燭台上。

  那裡,一根紅燭正在燃燒,燭淚順著燭身緩緩流下,滴落在桌面上。

  那一滴蠟油落在桌面上,慢慢冷卻,變成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周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一刮。

  「嘶啦——」

  那層蠟膜應聲而破,露出了一條清晰的痕跡,而周圍的蠟膜依然完好無損,甚至還能擋住桌上的灰塵。

  「蠟!」

  周通猛地叫出聲來,把旁邊的王德發嚇了一跳。

  「先生!蜂蠟!」

  周通抓起一塊蜂蠟,興奮地比劃著名,仿佛生怕那個靈感跑掉了。

  「蜂蠟冷卻後會結成一層薄膜,但這層膜很脆,也很軟,不像桐油那麼膩,也不像松香那麼硬!」

  「如果我們把桑皮紙浸在熔化的蜂蠟里,讓它表面結一層均勻的蠟膜。」

  「然後……」

  周通抓起一支用來刻字的鐵筆,在桌面上虛劃了幾下。

  「我們用鐵筆在蠟紙上寫字!

  鐵筆鋒利,正好可以刮掉那層蠟膜,露出裡面的紙張!

  而周圍的蠟膜還在,依然防水防墨!」


  「這時候,字跡的地方就是篩子,其他地方就是牆!」

  「墨水只能從字跡的地方漏下去,印在下面的紙上!」

  「沒錯。」陳文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賞,「周通,你真是個小天才!」

  「可是先生……」李浩指著那張薄薄的油紙,「這想法雖好,但沒法操作。

  您看,這蠟紙這麼薄,比蟬翼還脆。

  而且紙是軟的,一受力就皺,印出來的字肯定也是歪的。」

  眾人的熱情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張師傅也嘆了口氣,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是啊,這就是沒骨頭。

  沒骨頭的東西,立不起來。」

  陳文沉吟片刻。

  他記得那種土法油印機是有紗網的,也有吸墨的墨輥。

  「骨頭……我們要給這張軟紙,加一副骨架。」陳文沉吟道,「但這骨架不能擋住墨水,也不能太厚。」

  「用竹篾?」蘇時提議,「就像做燈籠一樣,編個框?」

  「不行。」張師傅搖頭,「竹篾太粗,而且編出來的格子太大,紙還是會塌。

  而且竹篾擋住的地方,墨就印不下去了,字就斷了。」

  「那用銅絲?」李浩比劃著名,「拉幾根細銅絲?」

  「銅絲太硬,會把蠟紙頂破。」周通否定道。

  大家陷入了沉思。

  既要細,又要密,還要軟硬適中,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要求。

  陳文看著眾人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你們想想,有沒有什麼東西,像布一樣密,卻又能透氣、透光?」

  「布?」蘇時下意識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周通的目光突然被那塊白色的手帕吸引了。

  他看著手帕在燭光下透出的微光,腦海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絲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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