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0章 最好的迷藥是安逸

第170章 最好的迷藥是安逸

2026-01-12 02:26:05 作者: 聞香識女

  長洲縣水域外圍。

  夜色深沉如墨。

  這裡是通往江寧的第一道水上關卡,一座用木樁和竹排搭建起來的簡易水寨,橫亘在河道的咽喉處。

  幾個負責守夜的兵丁正縮在背風處,圍著一個快要熄滅的火堆,凍得直跺腳。

  他們身上雖然穿著號衣,但這大冷天在水面上吹風,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了。

  「媽的,這鬼天氣,真是要把人凍成冰棍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什長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濕柴,激起一股嗆人的黑煙。

  「魏公公自己在城裡吃香喝辣,睡著暖被窩,把咱們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

  說是守關,守個屁啊!」

  旁邊的年輕兵丁縮著脖子,哈著白氣附和道:「就是!

  頭兒,我也覺得這差事沒意思。

  現在全江寧府都知道,那寧陽商會都要倒閉了!

  那個姓李的管事都吐血暈倒了,商會門口都被人砸爛了。

  他們連自個兒都顧不上了,哪裡還會有船往這兒跑?」

  「可不是嘛!」另一個老兵油子接過話茬,一臉的幸災樂禍,「我聽進城送菜的兄弟說,那王胖子為了堵窟窿,連祖墳都押出去了,結果還是沒借到錢。

  這寧陽商會啊,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咱們還在這兒守著,那不是跟空氣鬥智鬥勇嗎?」

  什長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乾癟的酒壺,晃了晃,沒聲了。

  「晦氣!

  連口酒都沒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這幫兵丁怨聲載道的時候,黑暗的水面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划水聲。

  

  「什麼人?!」

  什長雖然抱怨,但畢竟是吃這碗飯的,警覺性還在。




  其他的兵丁也紛紛拔刀,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還是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只見一艘破破爛爛的小漁船,從蘆葦叢里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船頭蹲著一個戴著斗笠的漢子,正在費力地搖著櫓。

  船艙里還隱約傳來幾聲雞叫。

  「軍爺!軍爺別動手!是小的!」

  那漢子一見這陣仗,嚇得手裡的櫓都掉了,撲通一聲跪在船板上,聲音哆哆嗦嗦。

  「小的們是前面趙家渡的漁民,這不剛打了點魚,想趁夜色運到城裡去賣個好價錢嘛。

  沒想到驚擾了軍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什長借著燈光一看,只見那船上除了漁網和竹筐,什麼都沒有,確實是個普通的漁民。

  而且這漢子一臉的褶子,滿身的魚腥味,看著就老實巴交的。

  「大半夜的運魚?

  我看你是想走私吧?」什長板著臉嚇唬道,「這幾天魏公公有令,所有船隻嚴禁通行!你不知道嗎?」

  「哎喲,軍爺冤枉啊!」漢子磕頭如搗蒜,「小的哪敢走私啊?

  實在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就指著這幾條魚換點米麵過年呢。

  求軍爺高抬貴手,放小的一馬吧!」

  說著,漢子回頭對船艙里喊道:「狗剩!快!把你娘給咱備的那幾隻燒雞拿出來!

  還有那罈子好酒!都給軍爺們嘗嘗!」

  「哎!」

  船艙里鑽出一個半大小子,手裡提著兩隻油光發亮的燒雞,懷裡還抱著一壇酒,一臉討好地遞了上來。

  「軍爺,這是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這酒也是咱們自家釀的米酒,度數不高,但暖身子最好了!」

  那燒雞的香味,順著風直往兵丁們的鼻子裡鑽。

  這幫餓了半宿,凍了半宿的大頭兵,哪裡受得了這個?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口口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什長的喉結也動了動。


  他看了看那誘人的燒雞,又看了看這悽慘的漁民父子,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了。

  「算你小子識相!」什長接過燒雞和酒,裝模作樣地揮了揮手,「看在你們也是窮苦人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不過下不為例啊!

  要是讓上面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

  多謝軍爺!

  軍爺真是活菩薩啊!」

  漢子千恩萬謝,正要開船。

  「慢著!」什長突然喊道,「這酒沒毒吧?」

  「哎喲,軍爺您這是折煞小的了!」漢子連忙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您看,這就是咱們莊稼人喝的土酒,哪來的毒啊?

  再說了,小的這一家老小的命都在這兒,哪敢害軍爺啊?」

  見漢子喝了沒事,什長這才放下心來。

  「行了行了,趕緊滾!

  別在這兒礙眼!」

  「好嘞!這就滾!」

  小漁船飛快地划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水寨上,兵丁們立刻圍了上來,撕雞腿的撕雞腿,倒酒的倒酒。

  「真香啊!

  這泥腿子手藝不錯!」

  「這酒也夠勁兒!喝一口渾身都暖和了!」

  「頭兒,你說那寧陽商會要是真倒了,咱們是不是就能撤了?」

  「管他呢!

  先把這頓肉吃了再說!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絲毫沒有察覺到,那酒罈的底部,其實有一層極細的粉末。

  那是王德發特意找江湖郎中配的三步倒,無色無味,但只要喝上一口,不出半個時辰,就是頭牛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而在不遠處的蘆葦叢中,王德發趴在另一艘船上,看著水寨上那些吃得滿嘴流油的兵丁,嘿嘿一笑。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臨行前,先生在議事廳給他講課的情景。

  陳文站在黑板前,畫了一個簡易的水寨圖。

  「德發,這第一關是明哨。

  守在這裡的兵丁,大多是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他們被魏公公扔在荒郊野外,缺衣少食,滿腹牢騷。」

  「對付這種人,不用刀,也不用錢。」

  陳文拿起一支筆,在明哨二字旁邊寫下了兩個字,懈怠。

  「他們以為寧陽商會已經完了,所以根本不會有警惕心。

  這時候,你只要給他們一點溫暖,一點小恩小惠,比如一壇好酒,一隻燒雞,就能把他們的魂勾走。」

  「記住,最好的迷藥,不是藥粉,而是安逸。」

  「先生真是神了!」王德發讚嘆一聲,「這幫孫子,果然是為了口吃的,連命都不要了。」

  他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吃喝的兵丁,偷笑道。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哦不,好睡覺。」

  他對身後的小頭目比了個手勢。

  「第一關,過了。」

  「通知林校尉的人,準備摸第二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