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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把致知書院的老底都掏空

2026-01-22 00:31:27 作者: 聞香識女

  正心書院位於江寧城外的紫金山麓,依山而建,古木參天。

  與致知書院那種充滿煙火氣的風格不同,這裡處處透著一股子清貴和肅穆。

  青磚灰瓦,迴廊曲折,就連路過的學生,也都是步履輕盈,目不斜視,仿佛多看一眼旁邊的花草都是對聖人的不敬。

  山長精舍內,檀香裊裊。

  沈維楨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陳文剛剛送來的回帖,微微一笑。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呵呵,好一個攻玉。」

  沈維楨輕輕彈了彈信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個陳文,到底是年輕氣盛啊。

  明知道這是個陽謀,是個坑,卻還是因為貪圖咱們正心書院的資源,忍不住咬鉤了。」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穿藍衫的中年人,正是正心書院的監院,名叫趙守禮。

  他微微躬著身子,神色恭謹中帶著一絲擔憂。

  「山長,陳文這回帖雖然客氣,但這掃榻以待四個字,怎麼聽著有點像是請君入甕的意思?」

  趙守禮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那致知書院畢竟剛贏了魏公公,手段頗為詭異,不按常理出牌。

  咱們派去的學生,會不會有什麼閃失?」

  「詭異?」沈維楨微微眯起眼睛,放下了手中的回帖。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確實不可小覷。

  魏公公雖然貪婪成性,但能在宮裡混出頭,也不是傻子。

  能把他逼到絕路,甚至最終被抄家,說明這個陳文,手段極其老辣,甚至可以說陰狠。」

  站在他對面的趙守禮低聲道:「不過單論科舉來說,那致知書院畢竟根基淺薄,才開張不到一年。

  咱們正心書院可是百年名校,桃李滿天下。

  山長何必如此大動干戈,還要派咱們最頂尖的苗子去跟他們交流呢?」

  「根基淺?」沈維楨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目光如炬。

  

  「守禮啊,你還是看輕了他們。

  按常理,他們確實底蘊不足,書沒讀幾本,經沒念幾卷。

  但你別忘了,他們之前在院試里霸榜,那可是實打實的成績,絕非偶然。

  陳文那套實務雖然新奇,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但若是沒有紮實的經義做底子,是不可能寫出那種讓閱卷官眼前一亮的文章的。」

  沈維楨頓了頓。

  「老夫懷疑,這個陳文手裡,可能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或許是有隱世高人指點,又或許是他掌握了某種我們還沒參透的速成之法。」

  「所以,老夫這次派人去,就是要驗明正身!」

  他伸出一隻手,狠狠地虛空一抓。

  「我要把致知書院的底褲都扒下來看看!

  看看他們到底是真有金剛鑽,還是在裝神弄鬼!

  如果是真有本事,咱們就學回來,變成咱們正心書院的東西。

  如果是紙老虎,那就趁這個機會,一腳踩死,永絕後患!」

  「去,把那四個人叫來。」

  「是。」趙守禮拱手領命,退了出去。

  片刻後,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在迴廊上響起。

  四名氣宇軒昂的年輕學子走進了精舍。

  他們統一穿著正心書院特製的雪白儒衫,頭戴方巾,腰懸玉佩,一個個神色傲然。

  這便是沈維楨從全省各地特意挖來的解元種子,正心四傑。

  「學生拜見山長!」

  四人齊聲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免禮。」沈維楨滿意地點點頭,目光一一掃過四人。

  「謝靈均。」

  「學生在。」

  為首的一個面容俊美的青年上前一步。

  他是蘇州府案首,出了名的江南才子,文章寫得花團錦簇,最擅長在考場上用華麗的辭藻征服考官。


  「孟伯言。」

  「在。」

  一個有些木訥的青年應聲。

  他是揚州府案首,經義功底最深,據說能倒背《五經》及其所有註疏。

  「方弘。」

  「在。」

  一個神色冷峻的青年答道。

  他是徽州府案首,理學死忠,最善辯駁,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

  「葉恆。」

  「在。」

  一個看起來有些機靈的青年應聲。

  他是松江府案首,思維極快。

  這四個人,代表了正心書院在不同領域的最高水平。

  「你們四人,是我正心書院今科鄉試的王牌,也是老夫寄予厚望的解元種子。」沈維楨沉聲道,「這次派你們去致知書院,名為交流,實則肩負重任。」

  「山長放心!」謝靈均搖著摺扇,一臉的自信,「那致知書院不過是群暴發戶,滿身銅臭,也就是運氣好才贏了魏公公。

  學生此去,定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聖賢文章,什麼才是名門底蘊!」

  「不可輕敵。」沈維楨擺擺手。

  「陳文那個人,還是有點小聰明的,否則也不會把魏公公整得那麼慘。

  你們此去,有三個任務。」

  「第一,摸底。

  我要你們把致知書院的底細給我摸清楚。

  他們平時到底在教什麼?

  是用什麼教材?怎麼備考的?

  那些所謂的新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特別是陳文,他到底是用什麼法子把那幫泥腿子教出來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謝靈均輕笑一聲:「那致知書院所謂的新學,不過是些教人怎麼做買賣的奇技淫巧罷了,難登大雅之堂。」

  葉恆眼珠一轉,接話道:「謝兄此言差矣。

  他們能霸榜,或許還有別的門道。

  比如說銀子。

  聽說他們跟商戶走得近,指不定是用銀子買通了什麼關節,或者是請了槍手。

  學生此去,定會把這些見不得光的黑料都給挖出來,到時候看他們還怎麼在士林立足!」

  一直沉默的孟伯言倒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不管怎樣,查清楚總是好的。

  若真有可取之處,咱們也不妨看看。

  若是虛有其表,那就當個笑話看了。」

  「好。」沈維楨點頭,「不管黑料還是真本事,都給我記下來。

  「第二,搗亂。」

  沈維楨微微笑道。

  「現在正是備考的關鍵時刻。

  你們去了之後,不要跟他們客氣。

  孟伯言,你在課堂上要多提問,用最難最偏的經義去考他們,亂他們的心神,打亂他們的教學節奏。

  葉恆,你找機會跟他們辯論,把他們的邏輯批得一文不值,讓他們對自己產生懷疑。

  方弘,你去接觸那些普通學生,告訴他們正途在哪,別被陳文那些歪理邪說帶偏了。

  總之,要讓他們書讀不下去,課上不安穩,讓他們陷入自我懷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偷師。」

  「陳文那套實務,雖然粗鄙,但在辦事上確實有效,這點咱們得承認。

  你們要留心觀察,把他那套算帳管人甚至搞輿論的法子,都給我學回來!

  到時候,這江南士林,還有誰能跟咱們爭?

  這朝堂之上,還有誰能擋咱們的路?」

  四傑聽得熱血沸騰,齊聲應諾:「學生定不辱命!

  定要把致知書院的老底都掏空!

  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沈維楨大笑。

  就在這時,旁邊的方弘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凝重地開口道:「山長,還有一事。

  致知書院那邊也派了一個叫蘇時的弟子來咱們這兒求教。

  而且您答應了開放藏書樓。」

  提到蘇時,其他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蘇時……」謝靈均收起摺扇,眉頭微皺,「此人在院試中排名第四,雖然不如顧辭耀眼,但文章老辣,是個勁敵。

  而且聽說《風教錄》很多犀利的文章都是經他之手潤色的,此人心思細膩,不可不防。

  讓他進咱們的藏書樓,無異於開門揖盜啊。」

  「沒錯。」葉恆也擔憂道,「咱們藏書樓里可有不少孤本,還有歷年鄉試的硃卷秘本。

  若是被他學了去,豈不是資敵?」

  「無妨。」

  沈維楨擺了擺手。

  「老夫知道他厲害,也沒敢小覷他。」

  「所以,老夫定下了規矩:概不外借,不可抄錄,僅限樓內閱讀。」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藏書樓。

  「咱們正心書院藏書十萬卷,浩如煙海。

  別說是一個月,就是給他一年,他也看不完!

  更別說這次交流只有七天時間。」

  沈維楨捋著鬍鬚,緩緩說道。

  「他蘇時就算再聰明,也是人,不是神。

  七天時間,不許抄錄,只能用眼看,用腦記。

  面對這如山的典籍,他能看幾本?

  又能記住幾本?

  恐怕光是找書,就能耗去他大半的時間。」

  沈維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老夫這是在用書海戰術來亂他的心神!

  讓他看得到,卻吃不著。

  讓他想學,卻來不及。

  那種入寶山而空手回的焦慮,會徹底毀了他的備考心態!

  這才是老夫給他的下馬威!」

  四傑聞言,都笑了起來。

  「山長高明!」謝靈均拱手道,「這是陽謀啊!

  利用常理,讓他自亂陣腳。

  除非他有過目不忘的神通,否則這七天,就是他的噩夢。」

  沈維楨大笑:「過目不忘?

  那是戲文里才有的事。

  世間哪有這種怪物?」

  「好了,去吧。」

  沈維楨揮了揮手。

  「車馬已經備好了。

  你們要好好表現,不要讓老夫失望。」

  四傑拱手告退,轉身走出了精舍。

  而在他們身後,沈維楨看著那連綿的紫金山。

  「致知書院,陳文……

  這江南的天下,終究還是我們正心書院的。」

  ……

  PS:感謝清璃小公主打賞的秀兒和十個催更符,小公主太大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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