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54章 狀元郎到來:此子乃戶部大才

第254章 狀元郎到來:此子乃戶部大才

2026-02-17 02:04:22 作者: 聞香識女

  江寧府,南城門。

  來往的商隊,趕考的士子,進城的百姓,匯聚成了一股喧鬧的人流。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位牽著老馬,身穿布衣的老者,十分低調。

  他面容清瘦,留著花白的長須。

  正是微服私訪的翰林院掌院學士,今科鄉試主考官孟硯田。

  「這便是江寧府麼?」

  孟硯田牽著馬,隨著人流緩緩入城。

  他聽著耳邊那熟悉的吳儂軟語,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三十年前,他也曾意氣風發地來過這裡趕考,那時候的江寧,雖然繁華,可跟眼前的現象沒法比。

  現在,哪怕只是剛進城門,他都能感受到這座城市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招牌擦得鋥亮。

  來往的百姓雖然衣著樸素,但大多面色紅潤,步履輕快,就連那挑擔的小販,吆喝聲里都透著一股子中氣。

  




  正當他沉浸在這份繁華中時,一陣不和諧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哎!聽說了嗎?白龍渠那邊又要打起來了!」

  「可不是嘛!那姓李的也太缺德了,把水全給攔了!

  下游的莊稼都快旱死了!」

  「官府也不管管?」

  「管啥啊!沒看見今天的《風教錄》嗎?

  上面都寫了,那是前任知府留下的爛攤子,現在誰也不敢碰!

  不過聽說官府請致知書院出手了!」

  「真的?

  那感情好!

  致知書院可是咱們的活菩薩,有他們出馬,這事兒准能成!」

  孟硯田停下腳步,耳朵微微動了動。

  《風教錄》。

  致知書院。

  這幾個詞,他這一路走來,已經聽了不下十遍。

  這些新鮮的詞彙,之前在京城他也聽人說道過。

  不過此刻他還是想實地打探一下本地人的看法。

  「老人家,借問一聲。」孟硯田攔住一個路過的貨郎,拱了拱手,「這《風教錄》是何物?」

  「喲!

  您是外地來的吧?」貨郎熱情地從擔子裡抽出一張印滿字的紙,遞給孟硯田,「這就叫《江寧風教錄》!

  咱們江寧府現在最火的報紙!

  兩文錢一張,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上面啥都有,國家大事、商賈行情、奇聞異事,比那說書的還精彩!」

  孟硯田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這是一張從未見過的文章。

  沒有那些繁複的花邊,也沒有那些讓人頭暈的豎排密字。

  整張紙被清晰地分成了幾個板塊,最上方是幾個醒目的大字標題,墨色濃重,直擊眼球。

  頭版:【白龍渠之殤:誰偷走了百姓的救命水?】

  「這標題……」孟硯田眉頭微挑,「起得倒是驚心動魄,頗有幾分檄文的味道。

  只是未免有些聳人聽聞。」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文章末尾的署名上。

  聽雨客。

  「聽雨客?」孟硯田心中一動,「之前京城士林中傳聞,江寧有幾位以一支筆罵倒魏公公的神秘文人。

  這聽雨客就是其中之一?」

  帶著這份好奇,他仔細讀了下去。

  文章不長,卻寫得極好。

  沒有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腐氣,而是用一種近乎白描的手法,寫出了大旱之年,那一滴水的珍貴,寫出了老農跪在乾裂的田地里無聲的哭泣,寫出了豪強截流的霸道與冷血。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讀到最後那句「民生多艱,何忍奪其口中食?

  天地不仁,誰來護這蒼生淚?」。


  孟硯田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好文章……」

  孟硯田喃喃自語。

  「雖然文采不算頂尖,但這股子悲天憫人的情懷,這股子直面現實的勇氣,卻是如今這士林中極為罕見的。」

  「這就是陸秉謙說的那個陳文教出來的學生寫的?」

  他又看了看副版。

  那裡寫的是《江寧商會新動向》和《城西屯田喜報》。

  數據詳實,條理清晰。

  「不僅能寫檄文,還能算細帳……」孟硯田收起報紙,塞進懷裡,給了貨郎一塊碎銀子。

  「不用找了。」

  「哎喲!多謝老先生!」貨郎喜笑顏開。

  孟硯田牽著馬,目光投向了報紙上提到的那個地方。

  江寧互助商會。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這所謂的活菩薩,到底長什麼樣。」

  ……

  東市,江寧互助商會。

  還沒進門,那一股子熱火朝天的喧囂聲就撲面而來。

  孟硯田站在門口,看著那進進出出的商賈,看著那塊寫著互助二字的金字招牌,心中暗暗點頭。

  「有點意思。

  不叫總會,叫互助。

  這名字起得,倒是有點墨家兼愛的味道。」

  他把馬拴在路邊,整了整衣冠,緩步走了進去。

  大廳內,人聲鼎沸。

  孟硯田沒有急著找人,而是像個普通的看客一樣,在人群中穿梭,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他看到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硃砂筆勾勒出了幾條線路,直通北方和西域。

  旁邊還寫著一行字:「通天下之貨,利四海之民」。

  「好大的口氣,也好大的格局。」孟硯田心中暗贊。

  就在這時,一陣爭吵聲從角落裡傳來。

  「李管事!

  您給評評理!

  這批絲明明是我先定的,憑什麼讓這姓王的插隊?」

  「誰插隊了?

  我有加急文書!」

  孟硯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手裡拿著算盤的年輕人,正被兩個面紅耳赤的商人圍在中間。

  那是李浩。

  面對這種劍拔弩張的場面,李浩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笑眯眯地壓了壓手。

  「二位老闆,稍安勿躁。

  咱們商會是什麼地方?

  是講規矩的地方。

  張老闆,您雖然先定,但那是普貨。

  王老闆雖然是後來的,但他手裡有急單契約,按規矩,急單優先,這在咱們的《商會章程》第十八條里寫得清清楚楚。

  不過……」

  李浩話鋒一轉,看向那個一臉委屈的張老闆。

  「張老闆這批貨雖然被插了隊,但咱們也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這樣,商會從備用庫里給您調一批同等成色的絲,價格給您打九五折,算作補償。

  您看如何?」

  「九五折?」張老闆眼睛一亮,剛才的怒氣瞬間消散,「行!

  李管事辦事公道!我服!」

  「王老闆,您這急單雖然急,但畢竟占用了資源。

  這九五折的差價,您得出一半,這也合規矩吧?」

  「沒問題!」王老闆也鬆了口氣,「只要能按時發貨,這點錢不算啥!

  多謝李管事周旋!」

  一場眼看就要動手的糾紛,就這樣被李浩三言兩語,用規矩和利益給化解了。

  孟硯田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當過知府,斷過案。

  他知道這種民事糾紛最難纏,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往往要折騰半天。

  可這個年輕人,不用威權,不用板子,只用一本《章程》和一個算盤,就讓雙方都心服口服。

  「此子乃戶部大才。」孟硯田在心裡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