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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陸文軒的助攻,沈維楨氣瘋了

2026-02-19 06:20:53 作者: 聞香識女

  「好一個有辱斯文。」

  門口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白衣的陸文軒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份報紙。

  「陸公子?」沈維楨一愣,本想發怒,但看到是陸文軒,便笑道,「文軒賢侄來晚了。

  不過無妨,快請入座,咱們正談到興頭上呢。」

  「入座就不必了。」

  陸文軒走到大廳中央,將手中的《風教錄》攤開在桌上,指著那個醒目的標題。

  「諸位都是江南名士,飽讀詩書。

  文軒今日有一事不明,特來求教。」

  「哦?陸公子請講。」沈維楨雖然不悅,但礙於陸家的面子,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城西白龍渠,大旱爭水,幾千村民械鬥一觸即發。

  上游豪強截流,下游百姓斷糧。

  官府無錢修渠,宗族互不相讓。」

  陸文軒環視全場,目光誠懇。

  「這等死局,若是換了在座的諸位,該如何解?

  是靠詩詞歌賦去感化豪強?

  還是靠聖人微言去勸退流民?」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還熱鬧非凡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高談闊論的士子們,一個個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豪強霸道,宗族難纏,還沒錢。

  這就是個爛攤子,誰沾上誰倒霉。

  「這……」方弘皺了皺眉,試探著說道,「此乃教化未至之過。

  若平日裡多宣講禮義廉恥,豪強自會通過讓利,百姓自會忍耐……」

  「忍耐?」陸文軒打斷了他,「都要餓死了,怎麼忍?

  若是你的家人快餓死了,你還會跟豪強講禮義嗎?」

  「你!」

  方弘語塞。

  「那就用重典!」葉恆接話道,「亂世用重典。

  誰敢鬧事,抓起來便是!」

  「抓得完嗎?」陸文軒反問,「幾千號人,法不責眾。

  若是激起民變,這罪責誰擔?」

  葉恆也閉嘴了。

  一圈問下來,滿堂名士,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拿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陸公子。」

  沈維楨終於忍不住了,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術業有專攻。

  治水安民,那是官府的事,是俗吏的活兒。

  咱們是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浩然氣。

  若是把精力都浪費在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上,那還要衙門幹什麼?

  咱們今日只談風月,不談俗務。

  這種平民之事,休要再提!」

  「是啊。」周圍的士子們紛紛附和,仿佛找到了遮羞布,「咱們是讀書人,不沾這些因果。」

  聽著這些推脫之詞,角落裡的孟硯田,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幕,何其熟悉。

  三十年前,他也曾這樣坐在高堂之上,面對著底下的爛攤子,束手無策,只能用有辱斯文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俗務?雞毛蒜皮?」

  孟硯田在心裡苦笑。

  「那是幾千條人命啊!

  在你們眼裡,竟然只是瑣事二字?」

  一種深深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群誇誇其談的後輩,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眼高手低的自己。

  「原來我們一直都活在夢裡。」

  陸文軒也笑了。

  「沈山長說得對,術業有專攻。」

  陸文軒收起報紙。

  「既然諸位解決不了,那自然有人去解決。

  你們可知今日致知書院的人為何沒來?

  因為此時此刻,陳山長正帶著他的弟子們,站在白龍渠的堤壩上!


  他們在用他們的所學,去奮力解開這個連官府都解不開的死局!」

  「什麼?!」

  四傑猛地抬起頭。

  他們四人今日還一直期待能和致知書院那幾位能再次相見。

  或許能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辯論呢。

  沒想到他們沒有來,竟然是去解決實務了?

  「他們真的去了?」謝靈均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在致知書院的那七天,想起了李浩的算盤,周通的律法,還有張承宗的鋤頭。

  「如果是他們或許真的有辦法?」

  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在四傑心中瘋狂生長。

  他們太想知道,這一次致知書院到底會用什麼手段,去破這個讓眾人都束手無策的局。

  「陸兄……」孟伯言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卻被沈維楨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

  沈維楨此時內心一陣怒火。

  這陳文不來就算了,這個陸文軒來這裡搗亂,給陳文站台是怎麼回事?

  這陸家公子什麼時候跟那致知書院也穿一條褲子了?

  那陳文難道給這陸公子什麼好處了?

  不對啊,這陸公子也不缺錢啊。

  沈維楨一時想不明白,但越想越氣。

  在這麼多士子面前,他也不好發作。

  更何況那位孟大人還在場。

  他喝了一口茶,讓自己冷靜下來,微微笑道,

  「那種死局,神仙難救。

  陳文去了,很可能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若是他今日能應邀來雅集,老夫還能親自勸一勸他。」

  「能不能救,看過才知道。」

  陸文軒不再多言,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繼續雅集,文軒告辭。」

  說完,陸文軒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大廳里一片死寂。

  沈維楨氣得臉色鐵青,卻發作不得。

  而角落裡的孟硯田,也緩緩站了起來。

  「白龍渠,豪強,宗族。」

  孟硯田在心裡默念著這幾個詞。

  當年,他就是倒在了這三個詞面前,落得個灰溜溜回京的下場。

  那成了他一輩子的心魔。

  「陳文,你真的能解開嗎?」

  「三十年了。

  老夫也該去看看,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經世致用的治國之道。」

  想到這裡,他便轉身也悄悄走了出去。

  一直在偷偷觀察孟硯田的沈維楨,看到他竟站起來離去,內心十分震動。

  他竟然就這麼走了?

  甚至連那杯精心準備的明前茶,都沒喝完?

  「完了……」

  陸文軒來搗亂事兒小,可孟大人都直接離去,這雅集還有什麼意義?

  沈維楨面如死灰,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山長,您怎麼了?

  詩會還繼續嗎?」旁邊的趙守禮湊過來問道。

  沈維楨無力地擺了擺手。

  「散了吧,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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