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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葉行之:生活無味,來聽先生上一課

2026-02-20 06:57:01 作者: 聞香識女

  致知書院,議事廳。

  陳文坐在上首,正在翻看一本《水利考工記》。

  而底下的弟子們,卻一個個興奮得坐立難安。

  「哈哈哈!

  先生,您是沒看見!」

  王德發剛從外面跑回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就手舞足蹈地比劃開了。

  「那個什麼江南雅集,徹底搞砸了!

  聽說沈維楨那老狐狸,特意請出了王羲之的帖子,還讓那四個所謂的才子吟詩作對,想在孟大人面前顯擺顯擺。

  結果呢?

  孟大人去是去了,可連口茶都沒喝完,就直接走人了!

  走的時候那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真的?」李浩也聽得大笑,「這下好了,沈維楨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花了那麼多銀子辦文會,結果孟大人走了!

  這買賣虧大了!」

  王德發嘿嘿一笑,又爆出了一個猛料。

  「這裡面還有陸公子的功勞呢!

  聽說陸公子帶著咱們的《風教錄》闖進了文會,當著滿堂名士的面,質問他們知不知道白龍渠百姓的死活!

  沈維楨那老傢伙還陰陽怪氣地說咱們解決不了這個死局,結果陸公子直接撂下一句,能不能救,看過才知道,憤然離席!

  

  這一鬧,把那些自詡清流的名士們臉都打腫了!

  孟大人就是看了這一出,才失望走的!」

  「陸兄,果然是好樣的。」顧辭搖著摺扇,「他雖然身在世家,但這顆心卻是跟咱們在一塊兒的。」

  周通也難得地點了點頭,「能在那種場合為民請命,為咱們站台,不惜得罪整個江南士林,真君子也。」

  陳文聽著弟子們的議論,道。

  「陸文軒這一助攻,確實來得及時。

  他不僅幫我們打了沈維楨的臉,更重要的是他把孟硯田的目光徹底引向了白龍渠。」

  陳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紅圈上。

  「現在,孟硯田的心已經亂了。

  他對那些虛頭巴腦的雅已經失望透頂。

  他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有人能真正站出來,去解決那個爛攤子。

  只要我們能把白龍渠這道題解漂亮了,孟硯田這顆心就徹底歸我們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

  李大人和葉大人來了!」

  話音剛落,李德裕和葉行之便快步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是被白龍渠的局勢給愁壞了。

  「見過兩位大人。」眾弟子連忙行禮。

  「免禮免禮。」李德裕擺擺手,也顧不上寒暄,直接看向陳文,「先生,白龍渠那邊情況不妙啊。

  剛才城防營來報,上游已經召集了幾百號家丁,把上游的水閘圍了個鐵桶一般。

  下游的三個村子也急眼了,正在磨刀磨槍,說是明天一早就要去拼命。

  這關要是過不去,明天就是流血漂櫓啊!」

  李德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先生,這可是火燒眉毛的事兒,要是玩砸了,激起民變可就不好辦了。」

  陳文給李德裕倒了杯茶,溫聲道:「大人莫急。

  火燒眉毛,也得先找著眉毛在哪。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方案我已經和弟子們定好了,就待弟子們執行。」

  陳文把之前定好的方案說了一遍。

  葉行之聽後,心說,今日果然沒白來。

  什麼公地悲劇,量水數據,用水定額,水利商會……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怪不得這段時間有些無味,原來是很久沒來這裡聽課了。

  李德裕聽完也激動地道,「先生,我看這個方案可行!


  那咱們就儘快開始吧!」

  「好,那咱們就開始第一步,量水。」

  陳文指了指旁邊的張承宗。

  「量水是承宗的任務。

  承宗要帶人去現場勘測。

  他是去幹活的,不是去打架的。

  但那種亂局之下,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若是沒有官府的人撐腰,恐怕連水渠邊都靠不近。」

  陳文看著李德裕。

  「所以,我想請大人派一位得力的副手,再帶上一隊衙役,護送承宗去現場。

  不需要他們動手抓人,只需要他們往那一站,亮出官府的旗號。

  告訴所有人,這事兒官府在管!

  而致知書院是在替官府辦事!

  這就夠了。」

  李德裕一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有何難?

  本官這就讓府衙通判帶著捕快班頭去!

  誰敢動張承宗一根汗毛,就是跟本官過不去!

  就是跟朝廷過不去!」

  「多謝大人。」陳文拱手,「還有一事。

  這次勘測,不僅要測水,還要測人。

  承宗需要進村入戶,去跟那些老農族長聊天,摸清他們的底線。

  這時候,若是有一位熟悉當地民情又能說得上話的老吏陪同,那就能事半功倍。」

  「老吏?」李德裕想了想,「有!

  戶房有個老書吏,叫王得祿,在城西那片混了三十年,誰家有幾畝地幾口豬他都門兒清。




  「那就萬無一失了。」陳文滿意地點頭。

  安排好了官府的助力,陳文轉身看向張承宗。

  「承宗。」

  「在!」

  張承宗早已換好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短打,背上背著那個裝滿了測量工具的木箱。

  「這一仗,你是先鋒。

  不僅要把數據測准了,更要把人心給測准了。

  記住,不管別人怎麼罵你,怎麼誤解你,你都不能退。

  因為你腳下踩著的,不僅是泥土,更是幾千人的活路。」

  「先生放心!」張承宗重重點頭,「只要能讓大家用上水,別說挨罵,就是挨兩下打,我也認了!」

  看著這個樸實的弟子,李德裕和葉行之都忍不住動容。

  「好一個赤子之心。」葉行之感嘆道,「有此等學生,何愁大事不成?」

  看著張承宗離去,李德裕嘆了口氣,有些愧疚地看向陳文。

  「先生,本官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鄉試在即,正是分秒必爭的時候。

  正心書院那邊恨不得把頭懸在樑上讀書。

  可本官卻拿這爛攤子來煩你,還要讓你的得意門生去泥地里打滾。

  這萬一耽誤了備考,影響了成績,本官就是致知書院的罪人啊!」

  葉行之也面露憂色:「是啊,陳先生。

  這次鄉試,不僅關乎功名,更關乎咱們新學的聲譽。

  若是被雜務分了心,怕是……」

  陳文聞言,卻是爽朗一笑,給兩位大人續上了茶。

  「二位大人多慮了。」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這白龍渠,就是最好的考場。

  這幾千村民,就是最好的考官。

  我的學生若能解開這個死結,那就說明他們已經具備了治國之才。」

  「再說了,」陳文接著道,「書本上的東西能背完,但現在的實戰,是為了把書讀活。

  這不僅不耽誤,反而是最好的衝刺。

  兩位大人也知道,我的教育理念,從來都是從實務和書本相結合。

  這段時間的備考,我也是讓學生們把之前的實務都沉澱到自己的文章里。


  但他們的實務經歷畢竟有限,所以有機會就得抓緊練。

  此次白龍渠之事,對我們來說也是千載難逢的練習機會。

  其他人想練還沒這個門路呢。

  我陳文還得替弟子們感謝大人的信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讓大人們放心,又給足了他們面子。

  李德裕和葉行之點了點頭,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先生果然高見!」

  李德裕站起身。

  「既然先生如此有把握,那本官也就放心了。

  不過,備考畢竟辛苦。

  本官這就讓人送些上好的補品和筆墨紙硯來。

  另外,只要先生需要,本官會提供一切支持!」

  葉行之也在一旁道:「本官掌管提學道,這衝刺備考階段,如有本官能幫上忙的,先生儘管張口。」

  「多謝兩人大人厚愛。」陳文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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