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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奇葩賭盤,王德發的盤口殺瘋了(大章)

2026-09-30 20:43:05 作者: 聞香識女

  京城外城,極樂坊。

  這裡曾經是整個神京最藏污納垢的銷金窟。

  每到入夜,斷手斷腳的乞丐蜷縮在牆角,放高利貸的打手提著鐵尺挨家挨戶踹門,青衣堂、黑虎幫、飛鷹會的潑皮無賴為了爭奪半條街的夜市保護費,動輒便在爛泥坑裡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巡城御史提起這片地界直搖頭,五城兵馬司更是視其為避之不及的惡臭泥潭。

  然而,就在這短短兩三個月的光景里,整座極樂坊卻像是被生生換了一副天地骨血。

  寬闊的石板街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沿街擺攤賣燒餅、混沌、布匹的小商小販,再也瞧不見往日那副提心弔膽的惶恐神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極樂坊正中央那座高聳的雕花牌樓旁,赫然豎起的一塊黑鐵大牌。

  牌子上有幾個大字:

  「奉王總管法度,本街一概免收保護費!

  敢有私設暗檔、強買強賣、欺壓良善者,當場打斷狗腿逐出幫派,送交官府嚴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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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子下方,正大馬金刀地立著幾名漢子。

  領頭的正是青衣堂總把頭,刀疤劉。

  這位昔日滿臉橫肉的黑道梟雄,如今卻穿上了一身板板正正的青布棉袍。

  衣裳雖然粗糙,卻洗得沒有半點油污。

  最扎眼的,是他那條肌肉虬結的右臂上,套著一枚寬大的朱紅綢布袖標。

  上面赫然蓋著工部與順天府的雙料官印。

  「工賑特巡·巡防大營長」!

  「劉大管事。

  劉大管事早啊。」

  街角賣熱豆腐腦的老漢挑著擔子路過,大老遠就熱情地打起了招呼,順手盛了滿滿一大碗白生生的豆腐腦遞了過來:

  「剛出鍋的熱腦子,澆了足足的韭菜花和辣子油,劉大管事快趁熱喝一口暖暖身子。」

  刀疤劉臉上那道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猙獰刀疤抽動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有些不自在地咧了咧嘴。

  他伸手接過大碗,兩口將滾燙的豆腐腦吸溜下肚,隨即在兜里摸出三個黃澄澄的銅板,「啪」的一聲拍在老漢的木板車上:

  「老李頭,說多少回了,吃東西給錢,這是祖師爺立下的規矩!

  你若是再敢白送,老子明天砸了你的攤子!」

  老漢收了銅板,樂呵呵地躬身道謝:「哎!

  聽管事的!

  聽管事的!」

  看著老漢挑著擔子哼著小曲走遠,身後幾個同樣戴著紅袖標的青衣堂小弟,忍不住嘖嘖稱奇:

  「把頭……

  小的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擺攤的老頭沖咱們笑呢!」

  一個小弟摸著自己胳膊上的紅袖標,眼眶紅紅的:

  「往年這時候,咱們在街上晃蕩,狗瞧見了都得吠兩聲,親戚鄰里戳著咱們的脊梁骨罵祖上無德。

  如今倒好……

  前兒個過年回村,連俺們村里那老族長,都得提著兩隻老母雞上門,管老子叫一聲省城當差的官爺!」

  「那是自然!」

  刀疤劉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後腦勺上,眼珠子一瞪,罵道:

  「你他娘也不瞧瞧,咱們背後站著的是何方神聖!」

  「那是王總管!

  是咱們《地下梟雄》的親祖師爺!

  是致知書院的王德發王舉人!」

  提起王德發,刀疤劉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瞬間湧起了一股狂熱崇拜:

  「你們這幫沒見識的崽子,摸著自個兒的胸脯想一想!」

  「通天閣三十六工區,幾十萬人吃喝拉撒,每天幾萬石精糧進出,工部尚書那幫老大人拿正眼瞧過誰?

  可咱們祖師爺呢?」

  「祖師爺提著一把殺豬刀,孤身一人闖進咱們極樂坊!

  三句話把規矩立得明明白白!

  讓咱們弟兄戴上官府紅袖標,管治安、押物料,按天給咱們結官府的真金白銀!


  每月還有大筆的分紅!」

  「是祖師爺,把咱們這幫爛在陰溝里的臭地老鼠,生生拉上岸,教咱們穿乾淨衣裳,挺直腰板當堂堂正正的大夏人!」

  「誰要是敢砸祖師爺立下的牌子,不用官府動手,老子親手剝了他的皮當墊褥!」

  「走!」

  刀疤劉一揮大手,大步流星地朝著極樂坊正門跨了進去:

  「後日便是二月初九春闈開考!

  老子倒要瞧瞧,極樂坊那幫賭棍,把咱們祖師爺的盤口開成什麼鳥樣了!」

  ……

  極樂坊總堂,地下大廳。

  一進大廳,喧囂沖天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幾百個江湖客、走卒商販、賭徒混混圍得水泄不通,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兩眼通紅地盯著正中央那張巨大的紫檀木賭檯。

  會試在即,京城各大賭坊都在開盤下注。

  內城那些大賭場裡,押的全是紫陽三魁肖景明奪魁或者「江南解元顧辭拔頭籌」。

  然而,在極樂坊這個天下地下勢力的老巢里,正中央最顯眼的大紅布幔上,卻赫然用硃砂大字,開出了一個震動全京城的奇葩盤口。

  《地下梟雄》作者,致知書院外務大總管王德發!

  盤口一:王德發於貢院號舍挺過九天九夜不死,一賠一!

  盤口二:王德發僥倖斬獲三甲同進士,一賠五十!

  盤口三:王德發以市井逆襲之姿,強勢殺入會試前十名經魁榜……一賠一百!

  一賠一百!

  這個荒誕無稽的數字,高高懸掛在賭檯最頂端,在昏黃的油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凶光。

  而在那張巨大的賭桌前,此刻正聚集著十幾個衣著光鮮的富商管事與世家豪奴。

  其中一人,身穿深紫色杭綢緞子袍,腰掛沉香木牌,正是秦相府在外城採辦貢緞的狗腿頭子,錢管事。

  「哈哈哈哈!

  笑煞我也!」

  錢管事搖著手中的泥金摺扇,拍著賭檯笑得前仰後合:

  「一賠一百?

  極樂坊這是窮瘋了不成?

  居然拿那個滿腦肥腸的死胖子出來開盤?」

  錢管事一邊嘲笑著,一邊輕蔑地抓起厚厚一沓銀票,足足有一百兩,隨手啪的一聲摔在了「落榜抬出」的格子裡:

  「買王德發第一天便在號舍里凍死拉倒!」

  身旁幾個世家惡奴亦是跟著起鬨大笑起來:

  「錢管事所言極是!

  那姓王的是個什麼東西?

  外城誰不知道,那就是個寫下三濫黑幫小說的市井無賴!」

  「聽說他在江南鄉試全憑撞了大運,滿紙寫些黑道黑話才勉強壓線混了個舉人。

  今科會試乃是晏閣老親自坐鎮。

  那胖子若是能進前十,老子當場把這整張賭桌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一百兩!

  我也押他落榜!」

  「我押五百兩,押他第三天尿褲子棄考被抬出來!」

  嘲弄的大笑聲在賭廳內肆無忌憚地迴蕩。

  人群之中,刀疤劉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了下來。

  青衣堂三十二名膀大腰圓的帶刀小弟,面色冷酷地分開人群,生生在喧鬧的賭廳中央劈開了一條通道。

  錢管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有些驚恐地轉過頭,只見身高八尺的刀疤劉,已經一步跨到了賭檯之前。

  「錢管事。」

  刀疤劉冷笑道:

  「你剛才說什麼?

  老子耳朵背,沒聽清楚。

  你……有種再放一遍?」

  錢管事強行仗著相府的威勢硬撐著冷哼道:

  「刀疤劉!

  這……這是賭場!

  開盤下注各憑心意,難不成你極樂坊還要強買強賣不成?


  我說那王德發是個不學無術的市井死胖子,滿京城誰不知道?

  老子買他落榜,合情合理!」

  「砰!」

  一聲巨響。

  一道雪亮刺目的森森刀光閃過,只見刀疤劉右手握著那柄九環大砍刀,一刀斬下。

  咔嚓!

  那張紫檀木大賭檯,竟然被生生一刀剁碎了半隻角。

  滿場數百名賭客嚇得齊齊驚呼倒退。

  錢管事嚇得雙腿一軟。

  只見刀疤劉緩緩抬起腳,大馬金刀地踩在斷裂的賭檯上。

  手中九環大刀的精鋼環撞擊得嘩啦啦作響,雪亮的刀尖直直抵在了錢管事的鼻尖前三寸處,割斷了他耳邊的一縷斷髮。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老子的地盤上,嚼老子祖師爺的舌根子?」

  「狗眼看人低的腌臢貨!

  你們懂個鳥的祖師爺?」

  就在此時,黑虎幫趙掌柜、飛鷹會孫麻子,兩位同樣身著正規棉袍臂戴紅袖標的南城龍頭,亦是帶著幾十名氣勢洶洶的亡命徒,按刀踏步上前,與青衣堂並肩而立,殺氣騰騰。

  「刀疤哥說得對!」

  趙掌柜冷笑一聲。

  「你們以為祖師爺只有一身肥肉?

  你們以為祖師爺寫《地下梟雄》只是為了賣幾個閒錢?」

  「老子告訴你們!

  祖師爺那是大智若愚!

  是真真正正的當世奇才!」

  「滿朝文武,誰能治得了南城的頑疾?

  工部那些飽讀詩書的尚書侍郎,誰能管得住三十六工區的幾十萬民夫?」

  「只有咱們祖師爺!」

  孫麻子亦是厲聲喝道:

  「祖師爺肚子裡裝的,是天底下最管用的治國狠招!

  他立下的三大鐵律,連當朝刑部尚書嚴老大人都拍案叫絕,寫進了《特巡律》里!」

  「相府給了你們這幫狗奴才幾兩碎銀子,你們就敢狗仗人勢,來咒咱們祖師爺落榜?」

  刀疤劉收回大刀,他伸手探入懷中,猛地掏出厚厚一大疊大夏官票。

  「啪!」

  整整兩千兩白銀的官方匯票,被刀疤劉拍在了賭檯正中央那個標著「一賠一百」的血紅格子裡。

  那是青衣堂在通天閣工程領到的全部工食銀。

  緊接著。

  「啪!啪!」

  趙掌柜與孫麻子毫不猶豫地掏出了黑虎幫與飛鷹會的所有積蓄,連帶著在南城最值錢的幾處酒樓、當鋪地契,全數砸了上去。

  全部壓在那個無人敢問津的冷門格子上。

  王德發殺入會試前十名經魁榜!

  刀疤劉踩著賭檯,笑道:

  「老子們全買祖師爺殺入前十!

  一賠一百!」

  「祖師爺要是輸了,老子南城三大幫派三千弟兄認栽!

  老子帶著弟兄們去通州碼頭扛大包,拉縴繩還債!」

  「但要是祖師爺殺進了前十名……」

  刀疤劉指著錢管事的臉。

  「贏回來的銀子,老子要在貢院大門到外城主街鋪滿整整十里的紅氈毯!

  老子要給祖師爺放滿整整十萬響的連環轟天雷。

  老子還要請全外城的老少爺們吃上整整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豪賭!

  這是拿整個南城地下世界的存亡與全部身家性命,去給他們的祖師爺王德發,撐起牌面!

  錢管事被嚇到了。

  你支持可以,但犯得著壓這麼多嗎?

  這不是白扔錢嗎?

  而滿堂幾百名賭客,更是被這股霸絕人間的草莽義氣震驚了。

  「老子……老子也買!」

  一個人群里的漕幫漢子抹了把臉,猛地從懷裡掏出十兩碎銀子砸了上去:「我也買王舉人進前十!


  就沖他讓咱們弟兄活得像個人!」

  「我也押!

  老子押二十兩!」

  「還有我!

  押王舉人高中!」

  剎那間,無數原本押落榜的賭客紅著眼睛涌了上來,碎銀子、銅板如雨點般砸向那個代表奇蹟的格子。

  就在此時。

  刀疤劉一把抓起賭檯上的九環大刀,反手挽了一個凌厲的刀花,嗆啷一聲還刀入鞘。

  他跳下賭檯,立於大廳正中,面朝南城三大幫派的上百名骨幹頭目。

  「傳老子的令!」

  「南城三千弟兄,今日回去全部給老子燒熱水洗澡!

  把衣裳洗得乾乾淨淨!

  明早天不亮,全員換上青布襖,戴上官府紅袖標!」

  「後日二月初九,春闈大考龍門大開!」

  刀疤劉橫眉立目。

  「五城兵馬司守內圈,咱們三千弟兄,給老子卡住貢院外圍方圓三里以內的每一條街口、每一座橋頭、每一個胡同死角!」

  「都給老子聽清楚三大鐵律!」

  「第一!

  但凡有不開眼的小偷、扒手、碰瓷流氓敢靠近貢院半步,敢驚擾士子進場趕考者……

  不問緣由,當場重打手腳。」

  「第二!

  貢院大門前的主道上,嚴禁任何達官顯貴、世家豪奴的車馬搶道喧譁!

  誰要是敢擋了咱們祖師爺的進場路,連人帶車,直接給老子扔進護城河裡餵王八!」

  「第三!」

  「把眼睛給老子放毒一點!

  那些見不得光的死士探子,若是敢在貢院門前搞什么小動作,若是敢趁亂對致知書院的門生放冷箭……」

  「不用請示老子!」

  「暗巷子裡直接麻袋套頭,拿鐵棍把骨頭全敲碎了扔進永定河裡餵魚!

  聽明白了沒有?」

  「謹遵把頭號令!」

  「誓保祖師爺金榜題名!」

  上百名青衣大漢齊聲怒吼,殺伐之氣沖霄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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