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三月一號，又是新的一個月了。
石磊醒來時，發現窗外天色昏蒙蒙的，覺得今兒應該不是個好天氣。
不過天氣好壞吧，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老樣子，喚出系統看了一下這個月的一元秒殺商品，然後他的表情就變成無語的樣子了。
還是老樣子，和上個月、上上個月一樣的東西，一畝地的空間擴展卡，他覺得他農場主的身份不遠了。
購買，使用。
接著起了床，石磊就端著洗臉盆去中院的水池子邊洗漱了。
水龍頭嘩嘩流著冰涼的水，周圍聚著好幾個大院的鄰居，一個個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
平日裡水池邊不是聊昨晚吃的啥，就是扯誰家的小媳婦，今天卻出奇地安靜，偶爾開腔，也全是在商量怎麼剋扣自家的伙食。
「我跟我家那口子說了，從今兒起，早飯就免了，全家一天就吃兩頓稀的。」
「我家也是，把棒子麵里多摻點白菜幫子和野菜乾，多灌點水，好歹能把肚子撐圓乎。」
石磊洗完臉，用毛巾擦了擦，沒摻和這些話茬，端著臉盆轉身回了前院東廂房。
屋裡，桌子上擺著和以往沒有區別的早飯，沒有半點糧食定量減少後的樣子，石磊看到後，知道他媽是真的不會再因為這事兒擔心了。
只是吧，他媽這裡沒問題了，他卻是發現石鑫出問題了。
平日裡，石鑫吃飯完全一副狼吞虎咽餓急了的模樣，可今兒呢，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小半塊餅子，小口小口地抿著，吃得極慢，一副想吃又忍耐著的樣子。
石磊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不由得出聲問道：「小鑫，怎麼吃這麼點？待會兒去學校上課，肚子不餓啊？」
「二哥，我……我不餓，我吃這點就夠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石鑫的肚子可比他誠實的多，那咕嚕嚕的動靜，石磊還是聽見了。
見石鑫這副懂事又拘謹的模樣，石磊哪裡還猜不出來這小子的小心思，顯然是昨晚聽了定量下調的事兒，生怕自己吃多了拖累家裡，在這兒硬撐著裝飽呢。
石磊翻了個白眼，直接伸手從盤子裡抓起一整塊厚實的雜糧餅子直接塞到石鑫的手裡。
「行了，吃你的吧！半大小子不吃飽怎麼長個兒？你就放開了吃！鍋里還有！咱家的糧食沒那麼緊缺，不用你來省糧食！」
石磊語氣雖然帶著點訓斥，可眼裡的關切卻實打實的。
石鑫接過後，認真的看了看石磊的眼睛，見這話並不是騙他，於是也鬆了口氣。
在吃的這方面上，他還是最信他二哥的，
李秀菊在一旁看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明明她之前說了那麼多，結果愣是沒有她這二兒子的一句話好用。
吃過早飯，石磊騎著車出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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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上的景象比平日裡更顯蕭條，成群結隊去上班的工人們，臉上全沒了往日的說笑打鬧，一個個頂著寒風，神色焦躁又發愁。
進了軋鋼廠，石磊徑直來到勞保倉庫，推開隔間的門帘子，屋裡的氣氛果然也是一片低迷。
陳大牛趴在桌子上，手裡的鋼筆半天沒動一下，愁眉苦臉地嘆著氣。
羅姨坐在爐子邊，手裡拿著塊干抹布反覆擦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石磊走過去，摘下棉帽子掛好，笑著開口：「羅姨，大牛，你們二位這也是為了定量的事兒發愁呢？」
羅姨抬起頭，嘆了一大口氣。
「能不愁嗎？小磊啊，大牛他媳婦剛懷上，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我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能吃的，這定量一下調，家裡那點油水和糧食，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陳大牛也跟著抓狂地撓頭：「是啊磊子，我昨晚跟我媳婦算了一宿，家裡一個月少了好幾斤細糧，我都不知道去哪兒弄點有營養的給我媳婦補身子。」
都是自己人，石磊自然也不會不照顧，所以看了看門外，確定過道里沒人，他走到爐子邊，拉了把凳子坐下，沖羅姨和陳大牛招了招手，示意兩人湊近點。
羅姨和陳大牛愣了一下，趕忙把腦袋湊了過去。
接著，石磊壓低了聲音，神情認真地開口道：「羅姨，大牛，咱們在後勤處待了這麼久，都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們交個底。」
「定量雖然調低了，但你們用不著為了糧食的事兒發愁。」
「你們也知道我有認識的人，每個月從他們手裡勻出個五六十斤棒子麵、二三十斤細糧，對我來說不是啥難事。」
「往後你們要是家裡糧食周轉不開了，或者大牛媳婦需要補身子，直接跟我開口，我按平價給你們弄來。」
「不過這事兒就咱們屋裡三個人知道，出了這個門，誰也別往外漏一個字。」
陳大牛和羅姨聽完這番話，眼睛唰的一下全亮了。
陳大牛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嘴唇直哆嗦。
「磊子！你……你說的都是真的？！真能弄到？！」
羅姨雙手合十，滿臉都是死裡逃生的慶幸，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哎喲！小磊啊，你可真是姨的大救星啊！」
「你放心，姨這嘴嚴實得很，這事兒保准只咱們三個知道！」
說著，羅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了糧食的負擔，一時間她整個人都覺得精神抖擻起來。
她看著眼前穩重又有本事的石磊，心裡感激得不行，腦子裡靈光一閃，那股子當媒婆的熱情瞬間又燒了起來。
羅姨身子往前湊了湊，一把拉住石磊的袖子，滿臉堆笑。
「小磊啊，你幫了羅姨和大牛這麼大的忙，羅姨也不能白受你的恩惠！你放心，姨一定給你找一個讓你滿意的好媳婦兒！」
石磊坐在板凳上，聽著羅姨這突如其來的保媒拉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相親的緊箍咒，怎麼兜兜轉轉，又扣到他頭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