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都走乾淨了，這裡就剩下他一個了。
讓他跟著去醫院，他不想去，也不會去。
所以剩下的選擇也就明顯了。
就在石磊想著是回家還是找羅姨時，羅姨這時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小磊！小磊！我聽說前頭有人落水了，怎麼回事啊？沈凌呢？」
石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平靜地看著羅姨，回道：「羅姨，人落水被沈大夫救活了，她跟著急救車去醫院了。」
羅姨愣了愣。
「那……那你們倆聊得咋樣啊？」
石磊兩手一攤。
「羅姨，真不合適。人家沈大夫眼裡只有治病救人和蘇聯醫學，我跟人家坐一塊兒連半句話都搭不上。」
羅姨張了張嘴，也是一臉的無語。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行吧行吧，也是姨沒打聽全面。你放心，小磊，下回姨肯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石磊：真大可不必！
只是任石磊各種暗示又或者是明說，羅姨都一句姨先幫你找著，等找著了，你先相著看看。
石磊：……
能怎麼辦呢？
才不會同意呢。
所以石磊給羅姨找了點事兒，保證讓她短時間分不了心就行了。
之後石磊告別了羅姨，騎上自行車慢悠悠地回了南鑼鼓巷。
這一個上午又是聽學術報告，又是看大夫救人，還順帶把一群圍觀的長舌婦給痛罵了一頓，最後還和羅姨「勾心鬥角」了一番。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雖然沒幹什麼體力活，但石磊只覺得心累得不行。
他推著車子剛邁進四合院的大門，穿過垂花門來到前院，就瞧見李秀菊正端著個笸籮坐在自家的東廂房門口曬太陽。
一見石磊進門，李秀菊把手裡的針線活往笸籮里一扔，滿臉八卦地迎了上來。
「小磊！回來了！」
李秀菊湊到車子跟前，眼睛放光地盯著石磊，急切的問道：
「快跟媽說說，今兒上午在北海公園相親相得咋樣？那姑娘長得俊不俊？哪家單位的？」
石磊聽後就是動作一頓，接著滿臉疑惑地轉頭看著他媽，問道：「媽，你怎麼知道我去北海公園相親了？」
他明明出門前只說是去見糧站的同學，根本沒提相親的事兒。
李秀菊聽後則是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說道：「嗨！剛才老劉家的劉光齊回來了，在院門口碰見我，特意走過來跟我道喜呢！」
「他說在北海公園湖邊碰見你了，身邊還跟著個戴眼鏡、穿大衣齊整的漂亮姑娘，兩個人並排溜達呢！」
「光齊還誇你有本事，不聲不響就找了個那麼板正的對象！」
石磊聽完，只覺得一陣無語。
這個劉光齊，嘴巴簡直比棉紡廠的破漏斗還松。
自己在公園撞見他帶對象給他保密了，結果轉頭這傢伙回了院子，倒是直接把他給賣得乾乾淨淨。
看著李秀菊那一臉熱切期待的眼神，石磊嘆了口氣，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媽，別高興太早了，沒成。」
李秀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啊？又……又沒成啊？這回又是咋回事啊？」
石磊挑開門帘子進了屋，給自己倒了碗涼開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這次相親的對象是羅姨給介紹的，對方是職工醫院的大夫。」
「一路上跟我聊什麼蘇聯醫學、胃穿孔和唯物辯證法，說話比車間主任作報告還嚴肅。」
「後來湖邊有人落水，她跑去救人，跟著送醫院去了，直接把我撂那兒了。」
李秀菊聽完，愣了半天，最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大夫啊……那確實眼界高，跟咱們工人家庭過日子怕是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石磊擦了擦嘴，看著李秀菊，挑眉笑道：「媽，你也別光盯著我啊。我和你說，劉光齊今兒在公園裡，身邊也挎著個圍紅圍巾的時髦姑娘呢，兩個人甜甜蜜蜜鑽小樹林，明顯是正經處對象呢。」
李秀菊一聽，眉毛頓時挑了起來。
「喲！劉光齊也談對象了？之前好幾個要給他介紹對象，老劉家的就天天在院裡吹她家老大眼光高，這個不合適，那個配不上她家光齊天，原來合著早就背地裡談上了啊！」
李秀菊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大半，嘴裡嘀咕著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看上劉家。
而此時的後院劉家，屋裡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劉海中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缸子。
劉光齊站在桌子前，把今天上午在公園撞見石磊的事兒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劉海中聽完，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老大，你是說，石磊那小子看見你了？」
「對，爸。」
劉光齊有些焦急地搓著手。
「石磊那小子精明得很，他既然看見了，保不齊回頭就在院裡傳開了。」
「咱們大院裡那些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閻家算計，易中海護短，賈家天天盯著別人碗裡的肉。」
「前陣子易文星相親，被賈張氏攪和成啥樣了？還有傻柱，相一個黃一個。石家哥倆的相親，還有許大茂的。只要是院裡的相親，哪個不是被院裡人暗地裡下絆子？」
劉光齊咽了口唾沫，認真地看著劉海中。
「爸，我對象的條件特別好，自己在總務科是幹部，家裡父母也都是幹部，她爺爺更是大領導。」
「現在這事兒既然藏不住了，咱們必須抓緊辦！」
「您得趕緊把三轉一響的彩禮備齊了，這周我就帶她回來見一面，爭取這個月就把定親的事兒給徹底敲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讓人給攪和了！」
劉海中聽了大兒子的分析，連連點頭。
「老大說得對！還是老大有遠見！」
坐在一邊的二大媽有些納悶地插了一句嘴。
「我說老頭子，老大談個正經對象，被看見就被看見唄，光明正大的事兒，幹啥跟防賊似的？」
劉光齊眉頭一皺，沒好氣地白了他媽一眼，合著他剛才說的那些，他媽是一句也沒聽懂啊。
劉海中的反應更是厲害，當場一拍桌子，瞪著眼睛呵斥二大媽。
「你個老娘們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
「院裡那幫子眼紅病，能看著咱們家老大娶個好媳婦？！你懂什麼大局觀！」
「往後老大的婚事，全聽老大的安排，你少在這兒瞎咧咧！」
二大媽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劉海中轉過頭看著劉光齊，臉上重新堆滿了慈祥的笑容。
「老大，你放心！彩禮的錢和票，爸早就給你攢好了，保准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