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的日子，大院又是一大早開始叮噹作響。
可能因為昨天經歷的事兒太累心了，石磊今天起來的時間晚了很多，所以洗漱都是在空間裡完成的。早飯也是隨便扒拉了兩口，就趕緊跟他爹去上班了。
推著自行車出了四合院，剛拐出南鑼鼓巷的大街，就瞧見前頭走著兩個人影。
前面那人是易中海，後面跟著的賈東旭。
這兩個人前陣子摔斷了腿，在家裡足足養了三個多月，今天顯然是頭一天銷假去廠里上班。
只是易中海畢竟年紀大了，哪怕養了三個月，現在走起路來還有點微微的跛，步子邁得極慢。
賈東旭跟在後頭，整個人在家裡捂得白白胖胖，肚子都凸出來了一圈，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臉上帶著一股子急於回車間掙工分的焦躁。
石磊腳下一蹬車蹬子，從兩人身邊呼嘯而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過石磊心裡倒是暗自琢磨著，這倆貨腿腳養好了回了廠子，這九十五號大院往後的熱鬧，怕是又要多起來了。
進了軋鋼廠，石磊把車停好，溜達著進了勞保倉庫。
一挑開小隔間的厚門帘，石磊就聽見羅姨那帶著滔天怒火的抱怨聲。
「……大牛你評評理！天底下怎麼能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真真是氣死我了！氣的我昨晚一宿都沒合眼！」
陳大牛坐在爐子邊，手裡捧著茶缸子，縮著脖子不敢接話，一個勁地乾笑。
石磊見狀不免好奇了些，於是摘下棉帽子掛好，走過去拉開板凳坐下。
「羅姨，大清早的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火氣啊？」
羅姨一見石磊來了，胸口劇烈起伏，拉著石磊就倒苦水。
「小磊啊！幸虧你昨天沒看上沈凌，幸虧這門親事沒成啊！」
石磊愣了愣，話怎麼又這樣說了？
「怎麼了羅姨？沈大夫出啥事了？」
羅姨咬牙切齒地拍著桌子。
「昨天沈凌救的那個掉冰窟窿里的男的，送去醫院洗完胃，下午就醒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男的一聽說沈凌在湖邊給他做人工呼吸碰了嘴，轉頭就賴上沈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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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說自個兒的清白被沈凌毀了，原先相親的姑娘不要他了，沈凌必須對他負責，必須跟他處對象結婚！」
這話石磊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道：「這也行？這不是純粹恩將仇報耍無賴嗎？」
羅姨聽的直點頭，一邊氣得直拍大腿，一邊說道：「可不是嘛！耍無賴也就罷了，更絕的是沈凌！」
「沈凌那腦子裡全裝的死書本，那男的一鬧，沈凌居然覺得對方說得在邏輯上有一定道理，說是願意先接觸了解一下！氣的沈凌她爸昨晚差點把家裡桌子給掀了！」
羅姨現在更是越說越氣。
「一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無賴，一個不諳世事的書呆子，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小磊，姨昨兒差點把你推進火坑裡，姨給你賠不是了！」
石磊聽完這魔幻的劇情，整個人哭笑不得。
真是不管哪個時代，世界都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嗨，羅姨，這跟你沒關係，你也是好心。這事兒過去就過去了，不提它了。」
羅姨嘆了口氣，隨即又握了握拳頭。
「小磊你放心，下回姨一定把對方祖宗三代、腦子靈不靈光全調查清楚了，再給你介紹！」
石磊坐在板凳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只能幹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是想著還得給羅姨找個活，可別一直盯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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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的鈴聲一響，石磊騎著自行車回了四合院。
剛進大院前門，石磊就明顯感覺到院裡的氣氛跟前幾天糧食剛下調時的死氣沉沉完全不一樣了。
幾個大媽正湊在垂花門底下，熱火朝天地咬著耳朵。
更讓石磊有些意外的是，後院許大茂他媽居然也在，而且也難得地挎著個菜籃子，在中院跟幾個婦女聊得眉飛色舞。
石磊推著車子進了院，耳朵里飄進來幾句大媽們的八卦。
「……哎喲，許家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不是嘛！許大茂他媽今兒還特意從中醫館抓了安胎藥回來，說是她兒媳婦肚子裡有喜了，剛滿兩個月！」
「還有一大爺家，他家文星的媳婦也查出來懷上了！」
「咱們院裡這一年到頭，總算是添了新丁的大喜事啊！」
石磊推著車子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許大茂的媳婦懷孕了？
可原著里許大茂不是天生的不孕不育絕戶命嗎？
石磊隨即挑了挑眉，心裡釋然了。
也是，自從他穿越過來之後，四合院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早就發生了不少變動，蝴蝶翅膀扇一扇，這點變故倒也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這時，倒座房的劉嬸還在感慨。
「一大媽今兒有是高興壞了，把箱底壓了好幾年的新花布都翻出來了，我瞅見在屋裡給她大孫子縫小棉襖呢！」
「一大爺今天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腿去廠里上班，怕不就是為了趕緊回車間幹活，好多賺點工分和補貼，給他沒出世的大孫子攢奶粉錢呢！」
說著，幾個大媽一陣鬨笑。
石磊沒摻和，推著車回了前院東廂房。
一進屋，飯菜剛擺上桌。
李秀菊正給石山盛飯，一見石磊進門，李秀菊就忍不住開了口。
「小磊，聽見中院的消息沒？許大茂和易文星兩家媳婦都懷上了！」
「你瞧瞧人家，結了婚這才沒多久，這眼瞅著就要當爹了。」
李秀菊把飯碗往桌上一放，目光灼灼地看著石磊，語氣里滿是催促。
「小磊啊，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到底啥時候能給媽上點心啊？」
石磊剛想開口，接著想到了什麼，拉開凳子坐下，拿起一個雜糧窩頭，一邊咬著，一邊笑嘻嘻地看著李秀菊，開口道：
「媽，你急啥啊。」
「你先算算帳。」
「我大姐家裡那倆，現在天天還得你幫著照應吧？」
「我大嫂肚子裡的那一對雙胞胎，預產期就在今年五月份，到時候生下來又是兩個。」
石磊咽下嘴裡的窩頭，沖李秀菊眨了眨眼。
「到時候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加起來整整四個孩子呢。」
「四個娃還不夠你忙活的嗎？你就這麼著急再添倆來折騰自個兒？」
李秀菊聽完石磊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念叨，手裡的筷子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她腦子裡光是想想五月份之後，屋裡哇哇大哭的四個小嬰兒，腦袋就嗡地一下大了一圈。
四個孩子……
洗尿布、餵糊糊、哄睡覺……
李秀菊原本那一肚子催婚的大道理，瞬間被這沉甸甸的帶娃重擔給堵得嚴嚴實實，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她有些發愁地揉了揉太陽穴，悶頭坐下吃飯。
坐在對面的石山默默喝著粥，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石磊見老媽被徹底治住了，心裡暗暗偷笑，美滋滋地夾了一大筷子鹹菜就著窩頭大口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