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願應承!」
沈凡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道:「真的?」
「千真萬確!」燕十三與西門吹雪齊聲回應,語氣堅定如鐵。
「那好——只要你們答應,為大周守護十年光陰,我便引薦你們拜見無名。」
話音落下,二人沉默不語。
十年,非同小可,一旦許諾,便不容反悔。
見他們遲疑,沈凡淡淡補充:「當然,若不願也無妨,我不過隨口一提。」
燕十三沉聲道:「我答應。」
西門吹雪亦道:「我也答應。」
對於這兩人,沈凡內心頗為安心。皆是劍道天才,心無旁騖,痴迷於劍。正因這份純粹,方能登峰造極。
他們的信譽,值得託付。
燕十三寧死也不願讓自創劍法流落塵世,這般執念之人,實屬罕見。
而西門吹雪竟也應允,倒是令沈凡略感意外——此人向來孤高自負。
然而,西門吹雪早已將整個生命融入劍道之中,舉手投足、衣食住行,無不彰顯對極致之美的追求。劍於他而言,早已不止是殺伐之器,而是一門至高的藝術。
至於信義,西門吹雪從不失言。
他雖表面冷峻,實則有血有淚,有情有義,只是不屑將情緒外露罷了。
他曾單騎千里奔赴絕境,只為替一個素未謀面之人討回公道,在生死一線間決鬥頂尖高手。
如此耿直性情,豈會虛與委蛇?
沈凡微笑道:「恭喜兩位劍道英才正式加入大周大家庭。作為見面禮,送你們一份薄禮。」
燕十三與西門吹雪一怔,未曾料到沈凡竟會贈禮。
正欲推辭,卻見沈凡已取出兩冊書卷,隨手拋來。
「這是張真人的修行手札,你們不妨一看,或可助益良多。」
二人接過,臉上頓時浮現驚喜之色。
雖努力克制,嘴角笑意仍顯生硬,近乎扭曲。
一旁張三丰眼角微微抽動,心中對沈凡實在無言以對。
這一路上,他贈予沈凡的心得秘要,被對方大量翻印,幾乎人手一本,遍布各營。
早已泛濫成災。
就連他的親傳弟子,都未曾獲此殊榮。
可沈凡卻毫不吝惜,仿佛那不過是尋常廢紙。
這讓張三丰不禁自省:莫非是我太過狹隘?既是有價值之物,為何不廣傳後學?
「多謝皇上賜書!」燕十三與西門吹雪抱拳躬身,誠心致謝。
他們心中感激萬分。境界越高之人,越渴望高人點撥,這種機緣,千金難換。
就在此時,那群黑衣殺手已被徹底殲滅。
遠方塵土飛揚,無數騎兵疾馳而來。
滾滾黃沙夾雜著濃烈血腥撲面而至。
沈凡皺眉,急忙掩住口鼻——沒有水泥鋪路,這塵土著實嗆人。
為首的岳飛率先躍下戰馬,單膝跪地道:「末將岳飛救駕來遲,請皇上治罪!」
沈凡上前扶起,細細打量這位將軍。
身軀偉岸,面如國字,雙目如炬,鋒芒畢露。
第一印象,便是威猛剛毅。
「岳將軍英武不凡,果然神勇。
那些黑衣騎兵,可有漏網之魚?」
岳飛恭敬答道:「啟稟皇上,一萬敵騎,盡數伏誅。」
沈凡再問:「我軍傷亡如何?」
岳飛面色微沉:「折損兩千五百餘人。」
沈凡點頭道:「足夠了。以兩千五之代價,全殲萬人,已是大勝。」
聽上去挺好,可岳飛心裡還是有些不舍,畢竟這兩千五百人個個都是精銳中的尖刀,歷經無數生死拼殺才活下來的,少一個都難以填補。
但對方確實也不容小覷,同樣是百戰精兵,真打起來,別無他法。
沈凡自然看出了岳飛的猶豫,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不必擔心,回京之後朕自會為你補充兵力,要多少給多少。」
「謝皇上。」
「出發,進城!」
「是,皇上。」
行路途中,因沈凡不會騎馬,玄德子牽著韁繩,沈凡則與周芷若共乘一騎。
途經函谷關峽口,遍地屍骸,幾乎無處落腳。
想要通過,只能踏著屍體前行。
殘陽似血,染紅了整片天邊。
大地仿佛也被鮮血浸透,泛出暗紅之色。
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沈凡頓時感到一陣噁心。
他本就嗅覺敏銳,此刻幾乎窒息。
就連張三丰望著眼前成山的屍首,也不由微微皺眉,面露不適。
江湖仇殺,頂多滅門滅門,何曾見過上萬具屍體堆積如山,堪稱震世!
能在這種戰場上活下來的人,已非尋常血肉之軀,簡直是殺戮機器。
相較熱兵器戰爭,冷兵器時代的近身搏殺,更顯原始而殘酷的野性。
「屍體就地焚毀,撒上生石灰,以防疫病蔓延。
陣亡將士的姓名全部登記造冊,帶回後發放撫恤金。」
岳飛望著倒下的袍澤兄弟,心頭揪痛,低聲問道:「遵命,皇上。那這些戰馬如何處置?」
沈凡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全賞你了。」
岳飛卻面露難色:「皇上,一萬匹戰馬……末將實在供養不起。
只求賜下一千匹便足矣。」
沈凡一怔,戰馬在這個年代可是最寶貴的資源,竟還有人推辭?
「你當真不要?」
岳飛苦笑:「戰馬雖貴,養馬耗費極大。末將只是邊關守將,無力承擔。
此地非草原,亦無牧場。
一匹重約五百斤的蒙古馬,一年需消耗糧食近三千斤,一萬匹馬便是三千萬斤糧草,實乃天文數字。
遼、元、清皆有廣袤草原,方能支撐二十萬騎兵。
函谷關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沈凡這才恍然,他從未親身管理過軍馬,過去讀小說時總以為動輒數十萬騎兵輕而易舉,如今才知自己想得太簡單。
於是點頭道:「好,那就一千匹。」
進入函谷關,數萬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齊聲高呼:
「參見皇上!」
聲音如雷霆炸裂,在城關之內久久迴蕩。
萬千軍士的威勢加身,才真正體會到那種君臨天下、執掌乾坤的感覺。
周芷若凝視著沈凡,眼眸中滿是閃閃發亮的崇拜。
沈凡笑道:「都起來吧?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
能親眼見到皇上,對普通士兵而言已是莫大的榮耀。
隨後,沈凡在岳飛引領下,來到守軍府邸。
早已等候多時的儀琳,一眼看到安然無恙的沈凡,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猛地撲進他懷中。
「沈大哥,你沒事太好了,嚇死我了……」
沈凡笑著輕刮她鼻樑,又捏了捏她飽滿紅潤的臉頰。
「下次再敢把我打暈,看我不罰你禁閉。」
儀琳臉頰緋紅,委屈巴巴,不知該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