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對沈凡的才華愈發敬佩,幾乎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忽然間,石青旋眉頭微蹙,對沈凡的身份生出了幾分疑慮。
先是與武當張三丰張真人有交集,又曾被武林神話無名稱讚,音律造詣堪稱大師,如今連算學也如此高深,甚至教給周芷若的題目,竟與科舉真題如出一轍——這分明是知曉內情之人!
更何況,沈凡身邊始終有一位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貼身護衛。
種種跡象讓石青旋隱隱猜到了他的真實身份,卻又不敢確信,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沈大哥,該不會就是當今聖上吧?」
周芷如昂首挺胸,驕傲道:「那當然啦,凡哥哥可是千古第一明君,天下最英俊的皇帝!」
石青旋:……
難怪當初她說皇上是昏君時,對方反應那麼激烈。
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指責沈凡為昏君,石青旋頓時臉頰發燙。
如此聰慧卓絕的帝王,怎可能是昏庸之輩?真是打臉至極。
可她又感到困惑:既然如此,為何官兵會四處追查她?
苦思良久,仍百思不得其解,唯有親自去找沈凡問個明白。
當天下午,考試科目為律法。這一門講究背誦條文,因此難倒了不少考生。
況且,許多人本就對此不感興趣。
法理無情,習法者往往人緣冷清,前路艱難,自然少有人真心投入。
但為了高分,眾人也只能硬著頭皮死記硬背。
第二場考完,最欣喜的莫過於法家代表韓非。
律法正是他所擅長的領域。
張良上前恭喜道:「韓兄,恭喜了!照你這勢頭,此次狀元非你莫屬啊。」
韓非謙遜回應:「哪裡哪裡,張兄過獎了,不過是僥倖發揮罷了。」
李尋歡、丁典、張良等人卻不以為意,他們心中早有計較——此番科舉,自己必能高中,至於是否奪魁,反倒無關緊要。
只要皇上對你另眼相看,何愁沒有機會?
真正令世家門閥焦躁不安的,反而是「土地兼併治理」這一科遲遲未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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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直接關係到他們的核心利益,偏偏一直不考,急得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
次日考試內容為工科與地理,前者需繪製設計圖,後者考察對大周疆域的掌握情況。
除墨家子弟外,其餘考生幾乎全軍覆沒。
此前無人重視這兩門,結果吃了大虧。
第三天,歷史與文科登場,尤其是文科第二題——「如何治理土地兼併」「如何改革稅制」,堪稱本次科舉的重頭戲。
成為了眾人茶餘飯後熱議的焦點。
貢院之外,密密麻麻的探子佇立守候,目光緊鎖考場方向,靜待消息。
一旦有人提出可行之策,以皇帝的性格,必定會全力推行。
這對世家門閥而言,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中|雅閣二樓雅間內。
兩對男女臨窗而坐,眺望著遠處的試場。
「柴兄,你如何看待此次科舉變革?」一位溫潤如玉的男子輕搖白扇,身著素袍,風度翩翩,微笑開口;
另一位青年身披青衫,眉目俊朗,氣宇軒昂,同樣卓爾不凡。
「宋兄弟,最該憂心的,怕是你這嶺南宋家吧?此番改制,你們才是首當其衝的受損者。」
說話之人,正是嶺南宋氏嫡長子宋師道,與洛陽柴氏的柴紹。二人皆出身顯赫,富甲一方,亦是唐王李淵的堅定擁護者,且為李淵幼女李秀寧的未婚夫婿。
宋師道起身,語氣平靜:「不得不說,新帝的手段頗為凌厲。若改革成功,固然重創世家,卻利於朝廷清明。只是——不伐未免過急,稍有不慎,恐將適得其反。」
一旁身著杏黃裙裾的女子端莊嫻雅,淺笑盈盈:「我反倒以為,此時正是最佳時機。」
柴紹略帶興趣地挑眉:「哦?秀寧且說說,何出此言?」
李秀寧執起茶盞,輕啜一口,從容道:「若論天下最具權勢的世家,莫過於八王。他們既是門閥巨族,又是藩鎮諸侯,個個懷有逐鹿之心。
如今皇上推行新政,表面是整頓朝綱,實則為八王鋪路。既可廣納賢才,又不致激怒世家。
土地兼併,乃大周積弊,亦是八王心頭之患。
因此,看似天子主導改革,背後真正的執行者,卻是八王。
得益者為其所謀,而所有世家的怨懟,盡數指向皇帝。
畢竟,詔令出自天子,八王不過奉旨行事,名正言順。」
身旁綠裙女子掩唇一笑:「秀寧姐姐,就不怕柴哥哥反對這政令嗎?」
此女輪廓分明,英氣逼人,肌膚勝雪泛著健康紅暈,氣質高華,明眸善睞,眼波流轉如星輝閃爍——正是宋師道之妹宋玉致。
「玉致,胡言亂語什麼!」宋師道無奈搖頭。兩人已是未婚夫妻,怎會因政見相爭。
柴紹朗聲笑道:「非也非也。我柴家雖擁良田數十萬畝,但根基在於遍布九州的布行與銀號。土地若需,盡可予之。」
言畢,他轉向宋師道:「那宋家打算如何應對這場風波?」
宋師道苦笑搖頭:「柴兄,我也茫然無措。父親閉關不出,家中諸事無人定奪,特命我入京查探新政動向。我也正欲摸清底細。
況且,我宋家最大的利源,並非田產。」
聽罷,柴紹與李秀寧皆頷首會意。
世人皆知,嶺南宋氏真正的財脈,在於私鹽販運。田地雖廣,收益遠不及鹽利豐厚。
李秀寧凝望窗外攢動人群,若有所思:「如今皇上解決了土地之患,下一步,是否會對私鹽下手?」
此言一出,宋師道瞳孔驟縮。倘若真至如此,等同於斬斷宋氏命脈,近乎滅族之危。
實話講,這正是他來京前最為恐懼之事。
宋家縱為嶺南霸主,但在八王面前,仍如螻蟻。一旦新政擴及鹽務,要麼起兵反抗,要麼俯首聽命。
可若屈從,則嶺南自此再無話語權。
思緒越深,宋師道眉頭鎖得越緊,肩頭仿佛壓上萬鈞重擔。
仿佛整個宋氏門閥的興衰,此刻全繫於他一身。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猶如山嶽傾塌,令人窒息。
見他額上冷汗涔涔,李秀寧輕啟朱唇,柔聲道:「宋大哥不必憂慮,我們大唐必會始終堅定站在你身後。」
宋師道感激一笑:「但願如此。」
一旁柴紹望著李秀寧,心中暗嘆:僅此一語,便令宋家少主心生信賴,果然聰慧過人。
宋玉致皺眉道:「這如何使得?天下多數勢力,皆賴私鹽起家。若連此路也斷,豈非天下大亂?」
再說,大周向來嚴禁私鹽交易,可誰又真正在乎一個搖搖欲墜的朝廷呢?」
李秀寧輕笑一聲,搖頭嘆道:「如今的大周,早已非昔日可比,似乎正一步步走向強盛。」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也漸漸沉了下來。
自新皇登基以來,一系列雷霆手段,令人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