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包拯所斬者乃康熙皇族、朱元璋宗親,或八王之一府中要員,他還能保全性命否?」
此言一出,李秀寧等人皆默然頷首。此論確有道理。
正因君主開明包容,方成就這些臣子的千古清名。若遇昏君,怕是早已身首異處。
越是深究,越能看出這位新皇實乃當世明主,即便是八王亦難企及。
評斷帝王,唯二標準:一曰文治,二曰武功。單論文治,此新皇帝已然超越前人。
僅廢除後宮嬪妃殉葬一項制度,便足以贏得無數女子感激涕零。
更解救了多少無辜童男童女。雖仍有門閥世家暗行童男童女殉葬之舉,但如今已不敢公然為之。
見熱鬧已散,李秀寧等人也離開了貢院門前。
接下來,只待皇榜揭曉。
他們亦好奇,前十名答卷究竟如何,是否經得起推敲。
更重要的是,想一睹前三甲關於土地兼併改革的策論內容——此乃天下世家、門閥最為關注之核心。
皇宮,御書房內。
沈凡翻閱著張良、李尋歡、丁典、韓非四人的試卷,臉上浮現出如父般欣慰的笑容。
毫不誇張地說,四人穩居前四,其餘名次則順其自然。
眼下最大難題,便是狀元人選。
探花已定,乃李尋歡。
丁典則因聲望不足,被排除在外。
因此,狀元之位,必在韓非與張良之間抉擇。二人皆名動天下。
一位是桑海儒家三當家,一位乃法家代表人物,才華橫溢,曾令李斯心生妒意。
此時,御書房中,張居正、海瑞、狄仁傑、石之軒、包拯五人看著沈凡批改後的試卷,無不瞠目結舌。
這……還是科舉考試嗎?
答案竟被皇帝親自寫得清清楚楚。
更離譜的是,他對四人所作詩詞不滿,竟親筆題寫四首愛國詩補於卷上——如此「作弊」,未免太過明目張胆。
此次科考不僅涉及土地兼併、稅製革新,還要求作一首愛國詩。
結果,張良、丁典、韓非、李尋歡四人所寫之詩,沈凡竟無一滿意,索性提筆代作四首,堂而皇之添於卷首。
不是沈凡愛張揚,畢竟他早先就明言過,要將前十名的試卷公之於眾,若無壓倒同儕的實力,那丟的可不是別人的臉,而是沈凡自己的臉面。這可是頭一回科舉大典,必須震動天下,務求盡善盡美。
迫於形勢,沈凡也只能暗中操作一番,就如同舞台上歌者假唱一般,縱是虛飾,也絕不能露餡出錯。
他筆走龍蛇,毫不停歇,一氣呵成。
寫罷,輕笑一聲道:「待會兒,讓張良、丁典、韓非、李尋歡四人重新謄抄一份文卷,否則字跡對不上,張貼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遵命,皇上。」玄德子恭敬應道。
這般舉動,直叫張居正、海瑞、狄仁傑、石之軒、包拯五位內閣重臣瞠目結舌,滿心茫然,簡直無話可說。
然而,石之軒等人內心亦震撼不已——沈凡之才,竟至於斯!短短一炷香工夫,竟能寫出四首足以傳頌千年的愛國詩篇。
石之軒心中對沈凡的文采,已非佩服所能形容,簡直是驚為天人。
便是狄仁傑、張居正、海瑞、包拯,此刻也都俯首折服,五體投地。
不到片刻,連作四首,首首都堪稱絕唱,這豈是尋常人所能企及?
張居正忍不住進言:「皇上,這些詩皆出自您手,如此驚艷千古,就這麼賜予他人,豈非白白拱手相讓?」
狄仁傑嘆息道:「其中任意一首流傳出去,足可令一人聲名鵲起,皇上竟盡數贈予旁人。」
沈凡淡然一笑:「朕既為天子,何須在意區區虛名?詩詞不過是小技,唯有國泰民安、百姓富足,才是真正的大道。諸卿切莫沉迷末節。」
「吟風弄月之事,交給那些落第的秀才去爭吧。你們的責任,是助朕實現天下昌盛,這才是正途。」
「是,皇上!」包拯等人連忙躬身領命。
「好了,儘快選出前一百名榜單,三日後昭告天下。之所以親作四詩,也是為了造勢——要讓萬民知曉,寒門子弟亦能脫穎而出,科舉之路,公正可信。」
「微臣告退。」
密室之內,張良、李尋歡、韓非、丁典四人手持試卷,面面相覷,滿臉困惑。
「玄公公,這是何意?」
玄德子淡淡掃了四人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皇上覺得你們所作詩詞粗陋不堪,不宜示人。」
「於是親自動筆寫了四篇,你們只需照抄一遍。三日之後,你們的考卷是要公開展出的,萬不可辱沒了皇上的顏面。」
張良:……
韓非:……
丁典:……
李尋歡:……
我們寫的詩算劣作?皇上隨手四首便勝過我們全部?
難道皇上一人,竟能獨力壓過我等四人文采之總和?
韓非略帶不甘,委婉說道:「玄公公,不如您替我們勸勸皇上……我等四人所作,也算用心良苦,皇上日理萬機,何必親自操刀詩詞之事?」
話雖含蓄,卻已透出幾分不服。玄德子聞言,眉頭微皺,心頭不悅。
冷聲道:「打開皇上的詩稿,看完再說不遲。」
四人互視一眼,雖心有牴觸,也只能低頭接過詩卷,默默翻開。
要說在治國策論上他們尚且信服沈凡之遠見,但論詩文辭章,他們自認出身不凡,豈會甘居人下?
張良師從當世大儒,自幼飽讀經典;韓非亦是學養深厚,文思敏捷。
李尋歡、丁典皆出自書香世家,家學傳承,向來引以為傲。
對自己所作詩詞,他們原本頗為自得。
然而——
張良神色驟變,原本欲出口的辯解戛然而止。
韓非臉色凝重,目光死死盯住紙面。
李尋歡與丁典likewise閉口無言,神情呆滯。
這……
似乎,真的遠勝於他們所作。
韓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低聲道:「皇上之才,實乃曠古絕今……我韓非,心服口服。」
李尋歡深吸一口氣,點頭附和:「的確高妙,望塵莫及。」
丁典面露窘色,方才還心存不服,如今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玄德子冷哼一聲,臉色終於緩和些許。
「少廢話,速速謄寫,雜家還得回宮復命。」
「是,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