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輕響。
「閉嘴!」她咬牙切齒,「再胡說八道,為師把你扔進冷宮關三天三夜!他再好,我也看不上!更何況……我這把年紀,都能當他娘了,又是廢功之人,殘花敗柳,一個帝王會稀罕我這樣的?別做夢了!這事以後不准提!」
話音落下,綰綰笑容微斂,低下頭,輕輕撥弄衣角。
心裡卻泛起酸澀。
是啊……師父確實配不上沈凡了。
不是身份不夠,而是她看得太透——這世間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權勢與武功,而是有人願意為你逆天而行。
她想讓師父幸福,可這條路,怎麼就這麼難?
祝玉妍見她神色黯然,心下一軟,便換了語氣,柔聲道:「好了,不說這個了。綰綰,告訴師傅……你是怎麼突破到『三花聚頂』的?這才多久?一年前你還只是宗師,如今竟已踏足傳說之境?連我都看不懂你了。」
她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
陰葵派千年傳承,歷代天驕無數,可從未有人能在短短一年內,從宗師躍至大宗師巔峰,甚至窺見陸地神仙之門!
簡直逆天!
更離譜的是,綰綰不僅跨過了這道天塹,還走得雲淡風輕。
「師傅……」綰綰抬起頭,笑意重回眼底,將這一年的經歷緩緩道來,毫無隱瞞。
當聽到她為救沈凡而廢盡修為時,祝玉妍心頭猛地一揪,指尖都涼了。
待聽說沈凡竟為她尋得逍遙派鎮派絕學《北冥神功》,又在擂鼓山代師受命,得無崖子畢生真傳……祝玉妍眼眶發熱,幾乎落淚。
這丫頭,真是被老天偏愛的人。
直到聽見「龍元」二字,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呼吸停滯。
「他……把龍元給了你?」
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那可是傳說中能重塑肉身、通達長生的至寶!是連她自己若得到,也絕不會輕易轉手的東西!
可沈凡,一個坐擁後宮三千、權傾天下的帝王,竟毫不猶豫地將它餵進了綰綰口中?
這一刻,祝玉妍對沈凡的印象徹底顛覆。
她曾以為,男人掌權之後,必是冷酷寡情、算計權衡。可他卻用行動告訴她——有些人,真的能把一個女人捧在心尖上,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忽然苦笑,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如果……當年石之軒得到龍元呢?
答案不用想。
那人只會冷冷一笑,吞下寶物,然後為了滅口,順手殺了她。
越是對比,越覺得委屈。
越是羨慕,越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她望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徒弟,終於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綰綰……師傅真是羨慕你。」
綰綰一愣,隨即眉眼彎成月牙,笑著摟住她手臂:「師傅,你別羨慕啦!我已經找到《長生訣》了,還能修煉!等我求凡哥哥幫你討一份機緣,他肯定答應!」
祝玉妍輕輕搖頭,目光溫柔卻又悵然:「我不是羨慕你的武功……我是羨慕你,遇見了一個肯為你逆天改命的男人。這天下間,唯他一人,真心待你如命。」
綰綰一聽,嘴角高高揚起,笑得像個偷了蜜的小狐狸。
只要一想到沈凡,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心口像泡在溫泉里,暖得化開。
看著她這副模樣,祝玉妍也忍不住笑了。
那是真心的歡喜。
另一邊,御書房燈火通明。
內閣七位重臣齊聚殿內。
張居正、包拯、裴矩、海瑞、狄仁傑,再加上新晉的陸小鳳,以及玄德子,正好七人,執掌帝國命脈。
張居正身為首輔,率先呈上人事奏摺,條理分明,字字千鈞。
沈凡只掃了一眼,便點頭應允。
名單上三人尤為顯眼:李尋歡、丁典、韓非,皆是此次變法先鋒,提拔合情合理。
但看到「張良」之名時,他眸光一閃,手指輕輕一點。
「此人做文官,屈才了。」
謀聖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歷史評價何其之高?
「子房之智,古今無二。」
多少梟雄自比諸葛,卻無人敢言勝子房。
而韓信稱「兵仙」,張良謂「謀聖」,皆非虛名,乃是以血與火鑄就的傳奇。
沈凡沉吟片刻,提筆一划,將張良調出文班。
「這樣的人才……該放在戰場之上,執掌軍機。」
「讓張良去津州當個謀士,跟著韓信,在岳飛身邊磨礪幾年。等時機成熟,就放他出去獨當一面,鎮守錦州——眼下錦州還缺個壓得住陣的大將。」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交錯間全是驚詫。
張居正率先開口,眉頭微皺:「皇上,張良乃經天緯地之才,若只用來輔佐邊郡,未免大材小用。」
狄仁傑也點頭附和:「誠然!此等棟樑之器,再多歷練幾載,入閣拜相也不為過。」
沈凡卻輕輕搖頭,眸光沉冷:「楊廣、趙光義、李世民接連稱帝,一個個跳出來立山頭,分明是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元、清、遼、明、秦……怕是緊隨其後,八王之亂的腥風血雨,不遠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有力:「現在要的不是寫摺子的人,而是能帶兵破敵、橫掃千軍的帥才!內政可緩,軍勢不可失!」
眾臣聞言,心頭一凜,再無異議。
的確——太平時節靠文治,亂世爭鋒靠鐵血。刀劍未出鞘,棋局已殺機四伏。
這時,張居正略一拱手,語氣輕快了些:「皇上,眼瞧著元旦將至,要不要辦點新花樣,熱鬧一番?沾點喜氣也好。」
「元旦?」沈凡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古代的「元旦」,就是後世的春節。
他嘴角微揚,淡淡道:「『元旦』這名字太拗口,聽著也沒氣勢。從今往後,改叫節。」
滿殿大臣齊齊一愣,旋即低頭應是。天子金口玉言,說改就改,誰敢多嘴?
狄仁傑眼珠一轉,笑著接話:「既然是節,不如整場除夕夜宴,燈火通明,與百姓同賞煙花,共迎新歲,豈不快哉?」
「妙!」沈凡拍案,「就這麼辦!晚會要辦得盛大,要讓全城都聽見笑聲。」
頓了頓,他又問:「對了,上次交代工部研究《天工開物》,進展如何?」
狄仁傑連忙出列:「回陛下,精鹽、煉鋼、採煤均已突破。唯獨黑煤……燃燒效果平平,遠不如薪柴耐燒。」
沈凡一聽,差點笑出聲:「荒唐!煤可是『黑金』,你們竟當炭渣使?難道不知道先用水洗?」
「用水洗?!」群臣譁然,一臉匪夷所思。
狄仁傑更是滿臉疑惑:「《天工開物》明明記載,煤生來就為焚燒,何須沾水?濕了反倒點不著啊!」
沈凡無奈扶額,只得耐心解釋:「剛挖出來的煤叫原煤,雜質堆成山,灰大、易燃爆,運輸中稍有不慎就能起火。用水一洗,降塵、除雜、提純,不僅更安全,還能提升熱值,減少污染,省運費、保性命——這叫清潔化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