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她輕聲應下,聲音如雪落青石。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端木蓉久久未動。雪女站在一旁,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幾圈,忽而笑出聲:「再看,魂都要被勾走了。」
「胡言亂語。」她猛地回神,指尖不自覺拂過鬢邊碎發,轉身便走,步伐快得像逃。
雪女哪肯放過,幾步追上,笑意盈盈:「說說嘛,咱們高冷的端木神醫,什麼時候給男人揉過脖子?你可連我都沒伺候過。」
「閉嘴。」她腳步更快。
「哎喲,害羞了?」雪女緊跟不舍,「蓉姐姐,到底為啥幫他?該不會……動心了?」
「滾!」
兩人一追一逃,身影沒入長廊深處,只剩笑聲在風中飄散。
轉眼七日已過。
朝廷新政落地,四大學院橫空出世,震動天下。
女子學院首當其衝——專收女子,主修醫道,只為讓女子也能執銀針、救同袍。此舉徹底撕開了千年桎梏,無數閨閣女子奔走相告,拍手稱快。
憑什麼男人能讀書濟世,女人就得困於深院?
如今,終於有了出路。
大周軍事學院,則專為軍中百夫長以上將領開設,由各大統帥親自授課,鐵血鑄魂,只煉精銳。
大周文學院擇優錄取,全省百強方可入門,一年一期,堪稱仕途跳板。
而大周醫學院,不限出身,二十歲以下皆可報考——門檻看似寬鬆,實則師資逆天。
胡青牛坐鎮蝶谷,薛慕華號稱「閻王敵」,再加上鏡湖醫仙端木蓉親臨執教……三大神醫齊聚京城,誰不動容?
消息傳出,報名人數如潮水般湧來。首期名額五百,竟有三千餘人爭搶。更令人意外的是,連青樓女子也紛紛遞帖——她們比誰都懂,命如浮萍時,唯有本事才是靠山。
三大神醫並不親自教普通班,只帶精英十人,一年一期,十年醫齡起步,寧缺毋濫。可即便如此,京城依舊成了天下醫者的朝聖地。
商旅雲集,客棧爆滿,酒樓日夜喧囂——一場變革,悄然撬動了整座帝都的脈搏。
反對聲當然有,但皇權如刀,新政鐵腕推行,無人敢擋。
年三十,除夕夜。
天幕漆黑,卻被漫城紅燈點亮如晝。街頭巷尾掛滿燈籠,火光搖曳,映得人臉通紅,笑聲響徹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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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扶老攜幼,翹首以待——只為那一場傳說中的煙花盛宴。
「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麼熱鬧的年!」一個老漢激動得直拍腿。
「可不是?今年年味兒足啊!」
「這才叫過年!」
「打住,以後這日子叫春節!元旦是另一天!」
「哈哈哈,管它叫啥,你看這滿城燈火,人山人海,真是盛世氣象!」
有人仰頭望著皇宮方向,低聲感慨:「新皇帝,真不一樣。」
風起雲湧,萬象更新。
而有些人,早已在春風未至時,悄悄心動。
「可不是嘛,皇上真是明君啊!」
「聽說十五還有燈謎會,連聖上都親自出題呢!」
「這才幾年工夫,世道就安穩成這樣,真盼著年年如此太平。」
「可惜今年一整年都沒見半片雪,老天爺是不是眼紅了?」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有人講,是皇上殺伐太重,惹得天怒人怨……」
「遭罪的還不是咱們百姓?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全看老天臉色過活。」
宮牆外,皇榜高懸,硃砂寫就的詔令昭示天下:除夕夜,京城煙花徹夜綻放,與萬民同慶。
宮牆內,暖閣如春。炭火在地龍下噼啪燃燒,熱氣從磚縫間緩緩升騰,腳底踩著像踏在陽光曬透的棉被上。沈凡斜倚軟榻,手中剝著一顆晶瑩的葡萄,身旁諸位內閣重臣談笑風生,張居正抿茶,狄仁傑眯眼養神,海瑞端坐如鐘,倒也難得鬆弛。
玄德子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皇上,石青旋小姐求見,還帶了周芷若姑娘。」
沈凡抬眸,眉梢輕揚:「宣。」
片刻後,兩道身影穿過重重宮燈而來。周芷若睜大眼睛,指尖微微發顫——金磚鋪地,琉璃映月,雕樑畫棟直通雲霄,這是她從未想像過的輝煌。而她身邊的石青旋卻柳眉倒豎,唇角繃緊,一副要討個說法的模樣。
見到龍座之上那襲明黃袍服,兩人齊齊福身:「見過皇上。」
沈凡擺手一笑:「都說了多少回了,自家人,不必拘禮。」話音未落,兩個小太監已麻利搬來繡墩,擺在御座側畔。
剛落座,石青旋便按捺不住,脫口而出:「皇上!女子學院為何不讓我去教書?我難道不行嗎?」
滿堂微怔。
沈凡挑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這丫頭向來傲氣凌人,竟主動想當教習?
他輕笑:「音律已有名師執掌,你去教什麼?」
「我會醫術!」她一挺胸,「雖比不上三大神醫,但也算杏林名手,開方問診、針灸推拿,哪個不會?誰敢說我差?」
語氣硬得像鐵,眼神亮得似星。
沈凡盯著她看了兩息,忽而朗笑出聲:「好!既然你願為師道獻身,朕豈能不成全?」頓了頓,又補一句,「明日就去報到。」
石青旋嘴角猛地一翹,那張傾城容顏瞬間綻出光彩,宛如冰湖裂出春水:「謝皇上恩准。」
話音未落,殿外再傳通報:
「墨家雪女、端木蓉到——」
沈凡頷首:「來得正好,賜座。」
「遵旨。」
下一瞬,兩名女子緩步走入視線。
一人白衣勝雪,銀髮如瀑,行走間仿佛寒月降臨;一人素衣清冷,眸光沉靜,舉手投足皆是墨家風骨。
滿殿目光驟然聚焦。
就連張居正都不由多看了兩眼,狄仁傑輕咳一聲,連海瑞也悄悄挪了挪身子。
待二人走近,看清沈凡身旁坐著的石青旋時,雪女神色微動,端木蓉則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眼帘。
「參見皇上。」
「免禮。」沈凡笑意溫和,「今夕除夕,不必拘束,坐。」
兩人依言落座,氣氛一時微妙。
玄德子試探問道:「皇上,是否現在放煙花?」
沈凡搖頭:「再等等。」
眾人面面相覷。
等誰?
可殿中皆是心腹重臣,連家眷都帶來了——這是何等榮寵?尋常官員做夢都不敢想的席位,今晚卻被夫人太太們占了個滿堂紅。二品以下,連門檻都摸不著。這哪裡是家宴?分明是權力圈層的通行證。
雪女偏頭看向石青旋,眸中閃著光:「姐姐,您就是那位『玉簫仙子』石青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