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九十二章 承負錢,斷因果!

第九十二章 承負錢,斷因果!

2026-01-20 18:54:27 作者: 賺錢養坨寶

  血霧如塵,簌簌落在雪上。

  那聲響輕得像是細鹽撒在凍土,偏生鑽進耳朵里,卻比邊關城頭的撞城槌還要驚心動魄。

  紫衣女子怔怔站著,青絲被夜風吹得凌亂,遮了半邊霜雪似的臉頰。

  她那雙總是流轉著星河宇宙的紫色眼眸,此刻縮成了兩點寒星,死死釘在蘇清南那隻剛剛虛握過的手上。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得像玉雕的竹節。

  此刻就那樣隨意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未曾散盡的血色煙靄。

  他竟真敢殺。

  不是廢,不是囚,是徹徹底底、魂飛魄散的抹殺。

  連輪迴往生的機會都沒留下半分。

  「你……」

  紫衣女子喉頭滾了滾,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

  「你怎敢……」

  話沒說完,她便說不下去了。

  因為蘇清南轉過了臉來。

  那張臉還是那樣平靜,平靜得像北境深處萬年不化的冰川。

  金色旋渦般的眼眸深處,沒有殺意,沒有戾氣,甚至連一絲殺人後的波瀾都沒有。

  仿佛方才彈指間抹去一條性命,於他而言,不過是撣了撣衣襟上的落雪。

  「姑娘適才說——」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這死寂的暖閣里盪開淺淺的回音:

  「蛻凡天人,畏因果如虎,沾之則道途斷絕,是也不是?」

  紫衣女子身子微微一顫。

  她看著蘇清南,看著這個不過二十三歲便已登臨天下絕頂的年輕藩王,心頭忽然竄起一股極荒謬的寒意。

  這人……到底是瘋子,還是真有什麼依仗,連因果大道都敢不放在眼裡?

  「不對麼?」

  蘇清南又問了一句,語氣里甚至帶著三分認真請教的味道。

  紫衣女子咬了咬下唇,唇上那抹胭脂色早被血污浸得斑駁。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對!蛻凡期的天人,雖執掌一方規則,可終究未脫凡胎!因果是枷鎖,是業火,是天地間最根本的大道!你今日殺一人,便是一重業障;明日殺十人,便是十重罪孽!待因果纏身、業火焚心之日,莫說長生無量,便是想保住當下境界,也是痴心妄想!」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譏誚,那譏誚深處,卻又藏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悲憫。

  「都說北涼王蘇清南,二十三歲入天人,是天縱之才,當世無雙。今日一見——」

  

  她忽然笑了,笑聲淒清,在風雪嗚咽的暖閣里顯得格外刺耳:

  「呵……原來不過是個逞一時之快、自毀前程的莽夫罷了!」

  她搖頭,青絲拂過蒼白的面頰:

  「你殺他,痛快麼?自然是痛快的。可這痛快之後呢?因果業力纏身,凡性難褪,道途斷絕……值得麼?」

  話音落下,暖閣里靜得只剩風聲。

  嬴月站在蘇清南身後三步處,臉色白得跟窗外的雪一樣。

  她不是沒殺過人,身為大秦長公主,執掌黑冰台這些年,手上沾的血未必比蘇清南少。

  可她從未像今日這般……心悸。

  天人畏因果。

  這是鐵律。

  蘇清南這一殺,等於親手斬斷了自己的長生路。

  「王爺……」

  嬴月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看見,蘇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白氣,轉眼就要散在風裡。

  可笑意深處,卻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平靜,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姑娘說得對。」

  蘇清南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因果是枷鎖,是業力,是天地大道。蛻凡期的天人,確實不該沾染。」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

  「可姑娘又怎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徐徐展開。

  掌心之中,赫然躺著一物。

  不是兵刃,不是符籙。

  是一枚錢幣。

  通體瑩白如玉,卻又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錢呈圓形方孔,正面是兩個古篆大字,筆力蒼勁,仿佛蘊著某種亘古的道韻——

  承負。

  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錢幣表面緩緩流轉,時而化作山川河嶽,時而演變為日月星辰,時而又凝成鳥獸蟲魚的虛影。

  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古樸、蒼涼、浩瀚如海的……道蘊。

  「這是……」

  紫衣女子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她死死盯著那枚錢幣,盯著那兩個字,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開,震得她神魂都在發顫。

  「承……負……」

  她喃喃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承負錢?!這……這東西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失傳了嗎?!你怎麼會有?!」

  「失傳?」

  蘇清南搖頭,指尖拈起那枚承負錢,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

  「只是世人愚鈍,尋不見罷了。」

  他頓了頓,看向紫衣女子,眼神平靜:

  「功德錢分三等:承負、太平、善財。承負錢承載福報,消解業力;太平錢平定禍亂,鎮壓災厄;善財錢聚斂人性,滋氣養運。」

  「姑娘既然知道因果,就該知道……承負錢的用處。」

  紫衣女子渾身劇震!

  她當然知道!

  承負錢——那是傳說中的上古聖物。

  據說是三皇五帝時代,某位證得混元道果的大能,采九天清氣、融九幽煞氣、納紅塵願力,以無上神通煉製而成。

  一枚承負錢,可承載一次滔天因果,可消解一次萬劫業力!

  這種東西,莫說當世,便是翻遍史書,也只出現過三次。

  每一次現世,都引得天下震動,群雄爭奪!

  「你……你怎麼會有……」

  紫衣女子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一拋。

  那枚承負錢脫手飛出,懸在半空,緩緩旋轉。

  錢幣旋轉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如古剎晨鐘的顫鳴,從錢幣中盪開。

  顫鳴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

  是……一種更詭異、更玄妙的變化。

  仿佛這片天地的「法則」,正在被那枚小小的錢幣……緩緩改寫!

  「因果——」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縹緲,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

  「現!」

  話音落下的剎那——

  承負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華!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顏色。

  仿佛包容了世間萬色,又仿佛空無一物。

  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憑空浮現!

  那些絲線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暖閣的大網。

  網中,有無數模糊的影像在流轉——

  有魈猙獰的面容,有他揮斧劈下的身影,有他化作血霧的瞬間……

  更有……無數細密的、常人看不見的「線」。

  那些線,一頭連著魈消散的魂魄,一頭……連著蘇清南!

  因果線!

  殺人的因果,業力的糾纏,天地法則的烙印!


  「這……這就是……」

  嬴月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是沒見過因果。

  可像這樣,將虛無縹緲的因果具象化,凝成肉眼可見的絲線……

  這手段,已超出了她的認知!

  紫衣女子更是臉色煞白如紙。

  她死死盯著那些因果線,盯著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在蘇清南身上的黑色絲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殺人之後,天地法則的烙印……

  「現在——」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該了斷了。」

  話音落,他抬手,對著那枚懸在半空的承負錢……虛虛一點。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相擊的鳴響。

  承負錢驟然停止旋轉。

  然後……

  錢幣正面那兩個古篆大字——「承負」,驟然亮起!

  光華如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符文飛舞流轉,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一種玄奧莫測的「道」。

  那是……承載之道!消解之道!因果之道!

  「承!」

  蘇清南一字吐出,聲如天憲。

  承負錢轟然一震。

  那些纏繞在蘇清南身上的因果線,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力的牽引,開始……向錢幣涌去。

  一根,兩根,三根……

  十根,百根,千根……

  無數黑色絲線,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承負錢中。

  錢幣表面,那些繁複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仿佛在「吞噬」這些因果線,在「消化」這些滔天業力。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當最後一根因果線沒入承負錢時——

  「負!」

  蘇清南再吐一字。

  承負錢驟然炸裂!

  不是破碎,是……化作了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那些黑色的因果線,那些滔天的殺業,那些天地法則的烙印……

  全部,煙消雲散。

  仿佛從未存在過。

  霎時恢復了平靜。

  那枚承負錢消失了,化作了虛無。

  可蘇清南身上,卻再也沒有了半點因果糾纏的痕跡。

  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就像……他從未殺過人。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蘇清南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著他那雙金色旋渦般深邃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自控的寒意。

  承負錢……

  他真的用了承負錢……

  用一枚傳說中的聖物,消解了一次殺人的因果……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蘇清南完全可以殺了她!

  用一枚承負錢,就能消解所有因果,所有業力!

  他不會沾因果,不會業火焚心,不會道途斷絕……

  他敢殺人。

  且……殺得起!

  若不是方才那不知死活的蠢貨跳出來,此刻化作血霧的,或許就是她……

  紫衣女子喉頭滾了滾,背脊一陣發涼。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