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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請君入甕!

2026-03-30 02:10:21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韓侂胄的消息比蘇清南預想的來得更快。

  墨州城外那一戰的消息傳到相州的時候,韓侂胄正在吃午飯。

  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湯。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孫幕僚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封信,不敢進來。

  韓侂胄把碗裡的最後一粒米扒進嘴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進來!」

  孫幕僚走進去,把信放在桌上。

  「大帥,墨州敗了。圍困宗沁的八千精兵,被蘇清南五千人打散,死傷過半。那萬餘人也被北涼軍震懾,閉門不敢出戰。」

  韓侂胄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

  孫幕僚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等韓侂胄怒意稍減,才小心翼翼道:「大帥,那北涼王身邊的青梔,武功深不可測,已是陸地神仙境界,我軍將士根本不是對手。況且蘇清南用兵如神,北涼軍戰鬥力強悍,咱們的伏兵猝不及防被破,也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韓侂胄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如鷹隼,「我布了這麼久的局,就這麼被他輕易破了?蘇清南現在必定已經猜到,墨州的兵馬是我派去的,他接下來,定會把矛頭對準我。」

  「大帥,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繼續按兵不動,還是即刻發兵?」孫幕僚急切問道。

  韓侂胄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沉思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下去,加快兵力部署,三日後,全軍渡江,攻打姑孰!」

  孫幕僚一驚:「大帥,您不是說,此刻動手太過急躁嗎?嬴月死守姑孰,還有陳兩儀在淮水牽制,我軍貿然進攻,恐怕會腹背受敵啊!」

  「等?再等下去,北涼的援軍一到,我們就再無勝算!」

  韓侂胄轉過身,眼神決絕,「蘇清南現在在墨州,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姑孰只有嬴月六千守軍,只要我們速戰速決,拿下姑孰,就能切斷蘇清南的退路,到時候,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他賭的,就是時間差。

  賭蘇清南來不及回援,賭北涼援軍無法及時趕到,賭自己能在合圍之前,拿下江東咽喉之地。

  成,則坐擁江東,問鼎天下;敗,則滿盤皆輸,萬劫不復。

  錢幕僚卻猶豫道:「還有陳兩儀……」

  

  韓侂胄笑道:「他?自然有人替本帥牽制住他!」

  他說的那個人……正是晟王!

  「傳令,淮南各營集結。三日後,本帥親率大軍南下,與蘇清南決戰。」

  錢幕僚站在那裡,看著韓侂胄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他和孫幕僚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韓侂胄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天。

  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穩。

  「蘇清南,你算準了本帥會動。可你算沒算準,本帥什麼時候動?」

  ……

  姑孰城。

  嬴月站在城頭,看著北方。

  她已經站了一個時辰,從太陽升起來站到太陽偏西。

  身後的親兵換了兩撥,沒有人敢說話。

  遠處有馬蹄聲,一匹快馬從北邊跑過來。

  馬跑得很快,馬上的人伏著身子,像一支箭。嬴月的手按在劍柄上。

  快馬跑到城下,勒住。

  馬上的人抬起頭,是蘇清南身邊的斥候。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城下。

  「長公主,王爺讓屬下傳話。韓侂胄近日必舉兵造反,請長公主死守姑孰,不要主動出擊,只需拖延時日。」

  嬴月的手從劍柄上鬆開。

  「王爺還說什麼了?」

  斥候說:「王爺說,他那邊自有安排,讓長公主不必擔心。」

  嬴月點了點頭。


  「知道了。回去告訴王爺,姑孰丟不了。」

  斥候翻身上馬,跑了。

  嬴月站在城頭,看著那匹快馬跑遠,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下城頭。

  「傳令,姑孰城戒嚴!從今天起,許進不許出,糧草清點,兵器分發,百姓編戶,壯丁上城。」

  她走得很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的響。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跑去傳令。

  嬴月走到府衙門口,停下來。

  她看著那扇門,門開著,裡面沒有人。

  錢惟演那件新官袍還穿著,站在城門口等了一個時辰,沒等到蘇清南進城,又回去了。

  她忽然覺得,這座城比當塗好守,也比當塗難守。

  ……

  相州,陳兩儀的大營。

  陳兩儀站在營門口,看著北方。

  他已經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親兵以為他睡著了。

  遠處有馬蹄聲,一匹快馬從北邊跑過來。

  馬跑得很快,馬上的人伏著身子。

  陳兩儀的手按在刀柄上。

  快馬跑到營門口,勒住。

  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地上。

  「陳將軍,王爺讓屬下傳話。韓侂胄近日必反,請將軍死守淮南,不要主動出擊,只需拖延時日。王爺已經調李達率五萬北涼鐵騎南下,潛伏在淮水以北,待命而動。」

  陳兩儀眉頭微微皺起。

  王爺這是怎麼回事……這麼明目張胆的嗎?

  生怕韓侂胄不知道?

  不過王爺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王爺還說什麼了?」

  斥候說:「王爺說,他那邊自有安排,讓將軍不必擔心。」

  陳兩儀點了點頭。

  「知道了。回去告訴王爺,淮南丟不了。」

  斥候翻身上馬,跑了。

  陳兩儀站在那裡,看著那匹快馬跑遠,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營里。

  「傳令,各營戒備。從今天起,不許任何人出入。糧草清點,兵器分發,戰馬餵飽。」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跑去傳令。

  陳兩儀走到帥帳門口,停下來。

  他掀開帳簾,走進去,坐下。

  桌上攤著一張輿圖,輿圖上,淮南、江東、墨州,都被他畫了圈。

  他看著那些圈,看了一會兒,然後提起筆,在淮南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叉。

  ……

  墨州城外。

  北涼軍的營地扎在一片緩坡上,離城五里。

  蘇清南坐在帥帳里,面前攤著輿圖。

  青梔站在他身後,槍尖垂地。

  宗沁坐在下首,左肩纏著白布,白布里透出一片紅,可他坐得很直。

  「王爺,韓侂胄會來嗎?」宗沁問。

  蘇清南說:「會。」

  宗沁說:「他來了,咱們怎麼辦?」

  蘇清南抬起頭,看著他。

  「他來了,咱們就走。」

  宗沁愣住,「走?」

  蘇清南點頭,「直接走!」

  青梔在一旁若有所思,喃喃道:「請君入甕?」

  「可韓侂胄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他既然敢來,就一定留有後手。」

  蘇清南看著她。

  「你說得對。他留了後手。他在淮南還藏了兵,至少兩萬,用來牽制陳兩儀。他還有晟王蘇白落做援手,蘇白落在北邊,隨時可以南下接應他。他算得很精,每一步都算到了。」

  宗沁的眉頭皺起來。「那咱們怎麼辦?」

  蘇清南說:「你以為我讓李達來做什麼?」

  「可這麼明目張胆……萬一他不來了呢?」

  蘇清南笑道:「他會來的!而且他一定會來!」

  「他是個梟雄。梟雄者,賭徒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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