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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弒君?有何不可!

2026-04-05 03:54:08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養心殿內,沉寂如死地。

  殿外的天光被厚重的宮牆阻隔,只漏下幾縷微弱的光線,落在滿地碎裂的木渣與藥瓷殘片上,更添幾分蕭索詭譎。

  蘇清南周身那股屬於長生天人的天道威壓,似綿實剛,似靜實烈,沒有半分殺伐戾氣,卻如天地傾覆,將乾帝迸發的陸地神仙真氣,死死壓制在方寸之間,動彈不得。

  那是境界上的絕對鴻溝,哪怕是陸地神仙,與陸地天人也有著雲泥之別。

  九品武者煉筋骨,大宗師修內息,入道玄境探真意,金剛地境塑金身,不敗天境撼山河,即便是陸地神仙,也依舊困在人間生死輪迴里,跳不出凡俗桎梏。

  可陸地天人不同,蛻凡胎,斷生死,壽與天齊,周身三尺自成天地,已然觸碰到天地法則,世間凡俗武力,在其面前,皆為塵埃。

  乾帝端坐龍榻之上,渾身僵如石雕,方才的狂喜狠戾蕩然無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畢生苦修的陸地神仙修為,在對方的威壓下。

  似螻蟻面對萬仞山嶽,螢火遙望九天皓月。

  此時此刻,乾帝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經脈被無形的威壓壓得寸寸作痛,丹田內的真氣瘋狂亂竄,想要衝破桎梏,卻每每被那股天道氣息碾滅,連指尖都無法抬起分毫。

  他苦修數十年,隱姓埋名,裝病藏拙,壓著一身修為不外露,只為等一個橫掃八荒、獨掌乾坤的時機。

  他以為自己已是人間絕頂,能掌控天下棋局,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窮極半生追求的境界,在蘇清南面前,不過是笑話一場。

  陸地天人。

  這四個字在他心中轟然炸開,震得他神魂俱顫。

  古籍記載,陸地神仙之上,方有陸地天人。

  天人分三階,蛻凡、長生、無量,蛻凡已是世間罕見,長生更是千百年難出一人,一旦踏入此境,便超脫人間生死,萬毒不侵,萬法難傷。

  他煉製的萬劫不復之毒,專克武者神魂,即便是巔峰陸地神仙也無解,可在長生天人面前,竟能被輕易化解,這等手段,早已不是凡俗之人能想像。

  「他已經是蛻凡天人……」

  乾帝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平日裡渾厚威嚴的帝王嗓音,此刻破得如同破鑼,帝王威嚴碎得一乾二淨,「你……你怎麼可能突破到這等境界……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不甘心,更不敢相信。

  當年為了除掉蘇清南這個心頭大患,他不惜耗費心血,遍訪天下毒師,從「門」後殘餘勢力手中換來一絲邪異藥力,才煉出這無解的萬劫不復之毒。

  他一直篤定蘇清南天賦再高,也絕逃不過毒發身亡的結局,這才敢放心讓他橫掃江東,剪除諸王,做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只等蘇清南入京,便引毒殺之,隨後收拾殘局,坐穩千古一帝的位置。

  

  可到頭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謀劃,都成了自欺欺人的鬧劇。

  蘇清南緩步上前,腳步輕緩,每一步落下,殿內的威壓便重一分。

  玄色衣袍掃過滿地殘片,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可落在乾帝眼中,卻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踏碎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恨了十數年,毒了十數年的兒子,看著那張依舊淡漠無波的臉,只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隨著蘇清南的靠近,乾帝周身的真氣徹底潰散,再也支撐不住端坐的身形。

  「噗通」一聲癱倒在龍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了明黃色的龍袍,黏在身上,狼狽不堪,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命格犯天,害死生母,斷你江山氣運。」

  蘇清南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只有一種俯瞰凡俗的漠然,目光落在乾帝臉上,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丑,字字誅心。

  「這些,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是你為自己的狠辣自私,找的遮羞布。」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似是想起了幼年在冷宮那段塵封的記憶,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穿透歲月的力量,將那段被乾帝掩埋數十年的秘辛,緩緩道來。


  「我母親為何而死,你我都清楚。又何必狡辯什麼?你留我性命,從不是念及父子情分,只是覬覦我的血脈,想把我當成一枚棋子,等我長大,等我有了實力,再替你掃清所有障礙,最後再親手毀了我,既除了威脅,又落得千古美名。」

  「你恨的從不是我,是你自己的猜忌多疑,是你容不下任何威脅皇權的存在。在你眼裡,這江山皇權,勝過世間一切親情,勝過所有蒼生性命。你所謂的帝王霸業,不過是建立在屍骨與謊言之上的虛妄。」

  一語道破所有真相,乾帝臉色瞬間血色盡失,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隱秘,他藏了數十年,爛在心裡,從未對任何人提及。

  他以為這樣就能將這段罪孽永遠掩埋,以為自己能永遠戴著仁厚帝王的面具,掌控天下。

  可他沒想到,蘇清南早已知曉一切,知曉母后的死因,知曉他下毒的真相,知曉他所有的陰謀算計。

  他精心編織的謊言,他偽裝數十年的孱弱,他引以為傲的帝王權謀,在這一刻,被蘇清南輕輕一語,徹底撕碎,暴露在天光之下,醜陋不堪。

  殿門口,太子蘇承乾僵在原地,沉默不語。

  自己的父皇,藏著陸地神仙的修為,裝病數十年,布下驚天大局,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

  自己的六弟,隱著陸地天人的境界,明知是局,卻將計就計,橫掃四方。

  滿朝文武,天下諸侯,乃至他這個監國太子,都只是他們棋局裡的棋子,任人擺布,渾然不覺。

  什麼皇權正統,什麼儲君之位,什麼朝野紛爭,在絕對的境界面前,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看著榻上面目猙獰的父皇,看著殿中孤絕淡漠的六弟,只覺眼前一黑,險些癱倒在地。

  最後還是扶著殿門,才勉強站穩,眼神空洞,再也沒了半分儲君的模樣。

  龍榻之上,乾帝沉默良久。

  很快,眼中最後一絲頹然褪去。

  驟然,爆發出瘋癲的狠戾,他嘶吼著,狀若癲狂,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龍榻,聲音嘶啞刺耳,迴蕩在死寂的殿內。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朕是大乾天子,受命於天,這天下是朕的!這江山是朕的!你即便身為天人,又能如何!這世間講究倫理綱常,你敢弒君嗎?你敢背負弒父弒君的千古罵名嗎?」

  「天下人會罵你不忠不孝,罵你逆天叛道,你即便武功再高,境界再強,也會被世人唾棄,永世不得翻身!」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妄圖以世俗倫理,以帝王名分,困住蘇清南。

  他不信,蘇清南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這個帝王、這個生父下手。

  蘇清南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非笑,非怒,只是極致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個無知的孩童,執著於無用的執念。

  他停下腳步,立於龍榻之前,目光淡漠,掃過狀若瘋癲的乾帝,周身的天道威壓,驟然又重了一分。

  這一次,威壓不再內斂,而是徹底鋪開,瞬間籠罩整座養心殿,整座皇宮,乃至整座乾京城。

  城頭的旌旗,本已低垂,此刻更是被壓得貼在旗杆上,紋絲不動。

  皇宮內的飛鳥,瞬間墜地,沒了生機。

  滿城百姓,只覺心頭一沉,如同被山嶽壓住,紛紛駐足,望向皇宮方向,滿臉敬畏。

  朝野百官,跪伏在地,再也抬不起頭,心中只剩臣服。

  長生天人之威,不是屠戮,不是震懾,而是天道般的不可違逆。

  蘇清南緩緩抬手,指尖輕描淡寫一點,直指乾帝眉心。

  指尖沒有半分真氣涌動,沒有半分殺氣。

  可乾帝卻瞬間僵住,瘋癲的嘶吼戛然而止,渾身如同被冰封,動彈不得,眼底的瘋癲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能感覺到,那根看似平淡的手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只要輕輕落下,他便會瞬間神魂俱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弒君?」

  蘇清南開口,聲音平淡。

  「有何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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