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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與虎謀皮,不如為虎作倀!

2026-04-09 04:08:51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夜色如墨,乾京城牆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灰白。

  乾京,六部官署。

  燭火搖曳,映得杜文淵面色陰晴不定。

  他剛從張府歸來,衣袖翻飛,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墨跡。

  案上堆滿各地急報,紙張散落一地,如同此刻紛亂的朝局。

  「王爺傳命,讓我等穩住京畿,以待王歸。」

  杜文淵指尖划過一份文書,聲音低沉,「張閣老,您看……」

  張閣老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指輕叩案幾,節奏緩慢卻沉穩。

  他身後的陰影里,那道黑衣人影若隱若現,如同附骨之疽。

  「蘇清南要釣大魚,大魚,便是晟王和北秦!!不對……還有……」

  張閣老想說的是還有他們……

  他那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乾京,便是他放下的最大誘餌。」

  「誘餌?」杜文淵皺眉,「可乾京如今殘破,群龍無首,何來誘餌之說?」

  「誘餌,是空城。」

  張閣老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皇宮的那片沉沉夜色,「蘇清南不取乾京,是因為他留不住。他要的東西從來不是個把椅子!」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窗外,聲音壓得極低:「可他偏偏留下一座空城……這是在告訴天下人——乾京無主,誰來搶,誰便是他的敵人。」

  「晟王南下,必入乾京。」

  張閣老聲音冷冽,「他以為乾京是肥肉,殊不知,是絞索!」

  杜文淵渾身一震,恍然大悟。

  他低頭看著案上的輿圖,手指在乾京城的位置重重一點:「學生明白了!傳我命令,六部各署,大開正門,百官排班視事,對外宣稱——太子病重,由百官挑選一位未分封的皇子暫攝朝政,靜候北涼王歸位!」

  「要讓蘇白落以為,乾京已如囊中之物,讓他全速趕來,自投羅網!」

  張閣老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知道,杜文淵雖有野心,沒有野膽,但卻有識局之能。

  如此,他們也掌握住先手,有資格決定這盤棋未來的走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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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曠野之上。

  三萬甲士列陣,旌旗蔽日,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晟王蘇白落一身銀甲紅袍,騎在白馬上,手持長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南方。

  葉梅手持令旗,策馬來到陣前,高聲傳令:「王爺,軍情急報!乾京六部已開,百官排班,太子臥病,乾京群龍無首!李達鐵騎已撤離乾京周邊,江東空虛,正是我等南下良機!」

  蘇白落仰頭長笑,笑聲中帶著三分狂傲,三分不甘,還有三分忌憚:「蘇清南!你真的以為天下無人能制你嗎?」

  「本王這就南下,踏平江東,入主乾京!到時候,看你又如何自處!」

  他猛地調轉馬頭,長槍直指南方,聲震四野:「全軍出擊,全速南下!踏平江東,入主乾京!」

  「踏平江東!入主乾京!」

  三萬將士齊聲高呼,聲浪震得天地轟鳴。

  馬蹄聲如暴雨,敲打著大地,捲起漫天煙塵,朝著江東方向滾滾而去。

  蘇白落回頭望了一眼北方,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與蘇清南,本是同宗親叔侄,當年他的母親宸妃娘娘也曾對他有過恩情。

  只是沒想到,他們二人終究走到了兵戎相見的一步。

  可這天下,若不奪,便永無出頭之日。

  ……

  乾京皇宮,東宮偏殿。

  太子蘇承乾蜷縮在軟榻上,雙目空洞。

  如今的他是還是大乾儲君,卻無半分帝王氣魄。

  他自幼長於深宮,見慣了勾心鬥角,卻從未見過這般天翻地覆的劇變。

  帝王駕崩,國師戰死,整座皇城一夜之間淪為廢墟,他除了瑟瑟發抖,別無他法。

  這時,殿門突然被推開。

  杜文淵身著緋色官袍,步履沉穩走入,周身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刀。


  一夜之間,他奉張閣老之命,調動麾下心腹,接管了六部留守官吏,安撫了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派兵守住了皇宮四門與京城九門,將滿城亂象,硬生生壓下幾分。

  榻上的蘇承乾見他進來,身子猛地一顫,縮得更緊,聲音顫抖:「杜……杜大人……」

  杜文淵躬身行禮,禮數周全,但卻全無往日的恭敬。

  他道:「太子殿下,臣杜文淵,奉閣老之命,暫理朝堂事務,如今京城已穩,百官歸位,殿下無需惶恐。」

  「父皇死了,老國師也死了,蘇清南……蘇清南他還會回來嗎?」

  蘇承乾聲音發顫,滿眼都是恐懼。

  「北涼王是否歸來,臣不知,但臣在,便會護住乾京,護住殿下,護住這大乾殘存的江山。」

  杜文淵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殿下且安心靜養,朝堂諸事,交由閣老打理,待局勢安定,再從長計議。」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殿門合上的瞬間,杜文淵眸中閃過一絲灼熱的鋒芒。

  昨夜張閣老的囑託,猶在耳畔。

  可此刻他卻輕蔑一笑。

  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明白自己現在是誰的人,改站在誰的身邊。

  與虎謀皮,不如為虎作倀!

  如今的這乾京,這朝堂,此刻正是他一展抱負的舞台。

  他攥緊雙拳,大步朝著六部衙署走去,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張閣老門下的門生,而是這亂世乾京的掌權人。

  ……

  天門山巔,雲霧終年不散,觀星台立於山巔,直插雲霄。

  顧清玄一襲素白道袍,負手立於觀星台中央。

  他的身前古鏡懸空。

  鏡面之中,映照著天下氣運流轉,映照著乾京的破敗,映照著河北的鐵騎,映照著南疆的瘴氣,更映照著極北之地,那道隱隱鬆動的封禁之門。

  他閉目凝神,指尖掐訣,天地間的氣運脈絡,盡數在腦海中呈現。

  乾京龍氣動盪,人間諸侯亂起,門後凶氣外泄,天地秩序,已然出現裂痕。

  大弟子立在身後,神色凝重:「師尊,人間流言四起,極北禁門氣息異動,門後勢力,怕是要破土而出了。」

  顧清玄緩緩睜眼,眸中星河流轉,看透世間氣運因果,聲音清淡,卻帶著天地秩序的威嚴:「八十年前,龍氣運失,便已埋下禍根,如今不過是因果循環,劫數至矣。」

  「師尊,我們當真要一直觀望?」

  大弟子急切道,「天門守天地萬載,若是禁門大開,門後凶物出世,這方天地,將生靈塗炭。」

  「觀望,並非不作為。」

  顧清玄目光落在古鏡之上,鏡中恰好映出乾京城外那座破廟,映出那道玄色身影,「蘇清南……他是此劫的因,也是此劫的果。」

  「他集龍氣,欲開門,本就與門後勢力不死不休,晟王、北秦、南疆,不過是這場浩劫的邊角料。」

  「待他與門後勢力真正交鋒,待禁門徹底裂開,便是天門出手之時。」

  「天門守的,從來不是人間皇權,不是某個人的生死,而是這方天地的存續。」

  大弟子聞言,不再多言,躬身立於一旁。

  顧清玄重新閉上雙眼,周身氣息與天地相融,如同一塊磐石,靜靜等候著天地大劫的到來,等候著那場註定到來的超凡之戰。

  ……

  虛空棋局,雲霧依舊。

  黑衣女子看著棋盤上愈發密集的黑子,終於落下指尖的棋子,黑子入盤,徹底將白子的退路封死,形成合圍之勢。

  「晟王已入淮南地界,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蘇清南的包圍圈,看似困住了晟王,實則晟王南下,便能牽動各方勢力,徹底將他拖入亂局。」

  白衣男子緩緩睜眼,目光落在棋盤上,那顆孤零零的白子,依舊釘在黑子腹地,巋然不動。

  「包圍圈?」

  他輕聲開口,語氣淡漠,「那是蘇清南故意留的入口,引晟王南下,不是困住,是收網。」

  「晟王三萬兵馬,在長生天人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他一路南下,從未遇到阻攔,你真當是僥倖?」


  黑衣女子眉頭緊鎖,「蘇清南只有一人,即便他是長生天人,也難敵天下各方勢力,他這是自尋死路。」

  「一人,便可定天下。」

  白衣男子指尖輕抬,落在那顆白子之上,「他要的,從來不是躲避,是一網打盡,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所有覬覦天下的梟雄,所有門後的爪牙,他都要借著這次亂局,一一拔除。」

  「你布的局,不過是給他掃清障礙,讓所有牛鬼蛇神,主動現身。」

  話音落,白衣男子指尖輕推,那顆白子驟然向前一步,竟直接撞向對面的黑子。

  雖勢單力薄,卻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破開了一絲黑子的合圍。

  黑衣女子看著棋盤,臉色微沉,指尖攥緊,卻無言以對。

  ……

  淮南境內,官道之上,塵土漫天。

  晟王蘇白落的三萬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未曾遇到任何阻攔,順利踏入淮南地界。

  蘇白落策馬立於高處,望著眼前平坦的官道,眸中得意盡顯,嘴角噙著一抹勢在必得的冷意。

  「蘇清南不過徒有虛名,奪得龍氣便倉皇逃竄,任由本王揮師南下,這天下,終究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葉梅策馬來到身側,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王爺,我軍一路南下,太過順利,未免有些蹊蹺,嬴月的江東兵馬,李達的鐵騎,皆無動靜,怕是有詐。」

  「有何詐可懼?」

  蘇白落不屑一笑,揮鞭指向遠方,「乾京大亂,蘇清南不知所蹤,江東、北涼各自為政,誰敢攔我三萬大軍?即便有埋伏,本王也能踏平!」

  「傳令全軍,繼續南下,直奔姑孰城,拿下江東,再攻乾京!」

  他早已被野心沖昏頭腦,被這一路的順利蒙蔽雙眼,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踏入蘇清南布下的天羅地網,踏入了一座看似無邊無際,卻無路可逃的死局。

  大軍繼續前行,旌旗蔽日,馬蹄轟鳴,朝著江東腹地,一步步深入。

  而在淮南與江東交界的密林之中,嬴月一身勁裝,立於樹梢之上,看著遠處逼近的晟王大軍,眸中寒光凜冽。

  青梔立於身旁,沉聲道:「公主,李達鐵騎已北上堵死退路,陳兩儀部眾已封鎖東側,三面合圍,已成,只待王爺下令,便可收網。」

  嬴月微微點頭,目光望向北方破廟的方向,聲音清冷:「傳我命令,按兵不動,等晟王大軍徹底進入包圍圈,再動手。」

  「咱們這位皇叔,野心勃勃,自以為掌控全局,殊不知,從他揮師南下的那一刻起,便已是王爺盤中的魚,瓮中的鱉。」

  密林之中,無數兵馬蟄伏,刀槍出鞘,蓄勢待發,一雙雙冰冷的眼睛,盯著逐漸靠近的晟王大軍,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發起雷霆一擊。

  ……

  乾京城外,破廟之中。

  蘇清南盤膝坐於草堆之上,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沉寂,與周遭破敗環境融為一體。

  親兵快步走入,單膝跪地,聲音恭敬:「王爺,晟王大軍已入淮南,三面合圍完成,嬴月、李達、陳兩儀各部,皆已待命,隨時可以收網。」

  蘇清南緩緩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長生天人的威壓,轉瞬即逝。

  他站起身,走到破廟門口,望著南方淮南的方向,秋風拂過,吹動他的玄色袍角,周身透著一股俯瞰天下的淡漠。

  「魚,已經入瓮了。」

  「傳我命令,收網。」

  一聲令下,天下棋局,落子無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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