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魚晚晴不聞不問就如此信任自己,
陸塵心中一陣愧疚。
他連忙收斂心神,
雙手結印,運轉《清心訣》,
將體內翻湧的純陽本源一寸一寸地徹底壓制下去。
這才頓感一陣清明。
還有心中那股好勇鬥狠、蠢蠢欲動的衝動,竟也隨著《清心訣》的運轉消失了大半。
陸塵微微一愣,
怎麼回事?
是這葬神海有古怪?
還是在凝聚鬼君法相之後,自己的性情就開始變了?
他仔細內觀,
發現自己體內純陽本源的躁動愈發頻繁,
時不時都有雙修的衝動!
而且,
體內的殺伐之氣凌亂,更是讓他變得比平日更加衝動易怒、好戰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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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越想越覺得心驚。
難怪自己最近變得如此不理智。
先前險些遭了夜梟的算計,昨夜硬接沈松鶴的試探。
今日又當著眾人的面與沈玥調笑。
甚至,
方才面對沈松鶴的全力一掌,
他第一反應竟是直迎而上,而非謹慎退讓。
這一切,
分明是自己的心境受了影響。
此時,
陸塵再看沈若彤和沈玥,
心中那些旖旎的念頭竟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過,再沒有半分調戲的心思。
且不說長魚晚晴這丫頭就在身旁,
便是沒有她在,
他與沈若彤之間那一夜的糾纏,本就已經是情勢所迫之下的意外。
若再依著那股躁動去招惹沈玥,
同時與一對親姐妹糾纏不清,那便不是風流,而是下作了。
且不管她們介不介意,
至少,
如今的陸塵,不想再背負太多的情絲因果。
他欠下的情債已經夠多了!
沈若彤大仇未報,長魚晚晴的前路未明,師尊衛思雨生死不知,娘親的下落還系在師尊身上……
自己哪裡還有資格在這葬神海中放縱自己?
陸塵深吸一口氣,
將那份清明牢牢穩住,隨即不再耿耿於懷。
以免道心不穩!
他側過頭,
見氣氛一時變得尷尬,
當即對著許冰雲一笑,乾咳一聲,
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尷尬:
「許前輩,晚晴,馮老……你們來了啊。」
此刻,
沈松鶴站在原地,
那張老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他方才還在怒不可遏地要教訓陸塵,
如今卻得知,
這小子身邊的仙子極有可能來自靈界!
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是不清楚。
沈松鶴心中又驚又懼,目光明滅不定,
可那眼睛深處,
卻分明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
靈界來人?
若能藉此搭上靈界的線,
那他困在元嬰後期多年的瓶頸,豈不是飛升有望……
沈玥站在一旁,
看著陸塵,撅著嘴,又看了看自己那滿臉複雜的爺爺,
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來:
「爺爺……這淫賊欺負姐姐,還調戲我……」
聽到這話,
沈松鶴竟然沒了反應。
那雙幽深的眼睛正落在許冰雲身上,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哪裡還顧得上孫女這點小委屈。
倒是沈若彤滿臉正色,
瞪了妹妹一眼:
「玥兒,別鬧了,以後不許你去招惹小師弟。」
沈玥被她這麼一說,
嘴巴撅得更高了,卻終究不敢再說什麼。
只能乖乖閉了嘴,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
沈若彤深吸一口氣,
再次看向沈松鶴,
那雙美目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上前一步,字字清晰:
「爺爺,若彤與陸塵已經有了道侶之實。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希望爺爺成全。」
沈松鶴微微沉吟,
那雙幽深的眸子在陸塵和沈若彤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片刻之後,他緩緩點頭,
語氣里聽不出多少喜怒:
「你這丫頭向來有主見,既是你選擇的人,爺爺自然不會幹涉。」
「多謝爺爺。」
沈若彤垂下眼帘,語氣恢復平靜。
見狀,
陸塵再次陷入尷尬,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
忽然,
一隻柔嫩的玉手從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
陸塵偏頭,
正好對上長魚晚晴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
她沖他微微點頭,
隨即傳音入耳,
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夫君,你不必顧忌晚晴。
在路上的時候,沈姐姐便已經提前與我說了。
她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夫君好。晚晴不會生氣的。」
聽到這話,
陸塵心頭猛地一顫,只覺得鼻子一酸。
自從那丫頭自己布置新婚洞房那一夜之後,她便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撒嬌鬧脾氣。
也偷偷收起了曾經的倔強和傲嬌,還有那些小性子。
但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
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也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做出的選擇。
她不需要陸塵解釋什麼,也不需要他證明什麼。
默默用她的方式支持著他。
但偶爾,她也會微微撅起嘴角,只是最終還是選擇相信。
……
既如此,
陸塵也得擔起這份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走到沈若彤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他看向沈松鶴,拱手一禮,聲音清朗而鄭重:
「前輩,晚輩與師姐是真心相愛。多謝前輩成全。」
沈松鶴皮笑肉不笑地微微點頭,
那雙眼睛裡精光流轉,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片刻之後,
他忽然哈哈一笑,
大手一揮,語氣熱絡得仿佛方才那一掌之仇從未發生過:
「好!既然是自家人了,那老夫便與你說說這次宗門排位戰的事。」
他轉身負手朝山下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
「排位戰關乎我萬魂宗未來數十年的資源分配與地盤劃分,馬虎不得。
你既然是若彤的道侶,便是我萬魂宗的姑爺。
這一戰,你可得替老夫好好打。」
陸塵跟在他身後,
面色平靜,心中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排位戰、葬神海隱世勢力、內海的消息、師尊衛思雨的下落……
這老狐狸雖然心思深沉,
可眼下,
他確實需要萬魂宗這層身份做跳板。
至於沈松鶴在想些什麼,那都是後話。
……
簡單說完宗門排位戰的篩選之事,
沈松鶴更是大方地取出兩枚儲物戒指,
隨手拋向陸塵和沈若彤,語氣豪爽:
「這裡面是一些修煉資源、妖丹,還有一些獨門神通秘法,算是爺爺送給你們的見面禮。
至於道侶大典……」
沈若彤接過儲物戒指,微微欠身:
「多謝爺爺。道侶大典便不必了,我與小師弟一切從簡。」
沈松鶴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
似乎在掂量什麼,最終只是淡淡一句:「那便依你。」
說完,
他便轉身,
朝著許冰雲的方向邁了半步,
那張枯瘦的老臉上堆起一抹熱絡的笑意,正想開口套兩句近乎試探幾句,
轟!!!
就在這時,
整座萬魂宗主島猛地一震!
護宗大陣的光幕劇烈搖晃,灰黑色的天空中翻湧起層層陰雲,
一道暴烈如雷的聲音從島外滾滾傳來,
震得整座島嶼都在發顫:
「沈老鬼,出來受死!!!」
那聲音蒼老而陰鷙,帶著一股滔天的陰冥鬼氣,
將萬魂宗上空的陰雲都撕開了一道裂口。
緊接著,
那道聲音繼續開口,
尖銳刺耳:
「只要你交出我鬼靈島叛徒夜梟,今日便就此作罷!
否則,本座今日便踏平你這破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