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階的最高處,蘇承錦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靜立的身影上。
「二姐,久未見過,失禮了。」
蘇承錦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明顯的意外,也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他向側邊挪開半步讓出正門通道,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蘇承瀾看著他,微微頷首,神色不改。
「崇王殿下客氣了。」
蘇承錦在心底無聲咀嚼這個稱呼,再次抬手朝府內一引。
「門口站著吹風做甚,進來坐。」
蘇承瀾沒有推辭,提著裙擺邁上台階,跨過高高門檻,跟在她身後的那名中年僕婦低著頭,規規矩矩跟在三步之外,絕不逾矩半寸。
百里瓊瑤站在蘇承錦身側,目光不動聲色的在蘇承瀾身上打轉。
蘇承瀾走進大門,視線自然落在百里瓊瑤身上,目光在百里瓊瑤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頰上停留一瞬,又在金骨腰牌上掃過,隨即便收了回去,分寸感拿捏到了極致。
「這位便是懷義郡主吧。」
蘇承瀾停下腳步,雙手交疊在腰側,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中原平輩見面禮。
百里瓊瑤挑了挑眉頭。
「長寧公主客氣了。」
百里瓊瑤雙手交疊,回以同樣的中原女子禮儀。
蘇承瀾笑了笑,動作輕緩的搖了搖頭。
「公主都是外人叫的,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周夫人便好,畢竟已經嫁出去許久了。」
百里瓊瑤眉尾再次動了動,嫁入周家便以周家人自居,不端皇室架子,不用皇室身份換取籌碼,在名利場中能守住這份清明,殊為難得。
「周夫人。」
百里瓊瑤順勢改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實質性的尊重。
蘇承瀾微微點頭,轉回視線看向蘇承錦,一行人穿過前院,順著青石板路朝正廳走去。
正廳內,白皓明早在蘇承瀾進門時便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將手裡沒剝完的花生一股腦塞進袖口,用力拍去手上的碎屑,規規矩矩站的筆直。
眾人分賓主落座,蘇承錦坐在主位,蘇承瀾端坐客座首位,百里瓊瑤坐在蘇承錦身側,蘇承武與白皓明落座另一邊。
丁余端著紅木托盤快步走入正廳,將桌案上方才議事留下的舊茶盞盡數撤去,換上新沏的熱茶,一一擺在眾人手邊,隨後他躬身退至門外,順手拉上正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余茶碗中升騰的熱氣在窗外斜射進來的光影中翻滾。
蘇承瀾落座後,動作不快不慢,裙擺整整齊齊搭在膝上,雙手輕輕擱在腿側,腰背挺直,坐姿端正入骨,中指上那枚素銀戒指在光線中泛著微光。
蘇承錦端起茶盞,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杯蓋與杯沿摩擦發出細微清脆的瓷音,他低頭抿入一口溫熱茶水,潤開嗓子,將茶盞放回桌面。
「二姐嫁入周家這些年,過得可還安好?」
蘇承瀾垂下眼帘,聲音平緩清脆。
「周家規矩鬆散,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祖父待我極好,家中長輩和善,日子過得舒坦,沒什麼可抱怨的。」
蘇承錦嗯了一聲,指節在黃花梨木扶手上輕輕叩擊兩下。
「姐夫呢?」
蘇承瀾雙手交疊於膝頭,神色淡然。
「他今日被習家小王爺拉去飲酒,不在府中。」
蘇承錦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蘇承瀾端起茶碗,淺淺抿下一口,放下茶碗時,碗底觸及桌面幾乎未發半點聲響,她抬起頭看向蘇承錦,主動開口。
「九弟這次去關北,一去便是許久,一路奔波,辛苦了。」
蘇承錦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動作微停,他直視蘇承瀾眼睛,試圖從那雙平靜眼眸中找出些探究意味,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辛苦談不上,都是替父皇辦事,替大梁辦事。」
蘇承錦笑了笑,語氣帶上幾分玩笑。
「坐了十幾天的馬,屁股都要裂開了。」
蘇承武坐在旁邊重重咳嗽一聲,低聲罵了一句。
「沒正形。」
蘇承瀾沒笑出聲,只是眼角弧度微微柔和半分。
客套過後,正廳內陷入短暫安靜,蘇承錦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擱在膝蓋上。
「二姐今日特意登門,想必不只是為了來看看我這個弟弟吧。」
他不再繞圈子,直切正題,目光落在蘇承瀾那枚素銀戒指上。
蘇承瀾沒有因這份直接感到侷促,她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平淡。
「確實有事,祖父讓我來的。」她停頓一瞬,「祖父說,若殿下得空,明日午後過府坐坐,喝杯茶。」
正廳內瞬間死寂。
蘇承武端著茶盞的手猛的一頓,茶水在杯中劇烈晃蕩,險些溢出邊緣,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極度震驚之色,死死的盯著蘇承瀾。
白皓明本已放鬆的身體再次緊繃,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百里瓊瑤端著茶碗,目光在蘇承錦與蘇承瀾之間來回掃視,她敏銳察覺到祖父二字在蘇承武那裡引發的巨大震動。
蘇承錦微微眯起眼睛,周文玉,這個名字他知道,但在原主的記憶里,那只是一個極其模糊的標籤,退隱多年的老臣,太祖時期的舊人。
「周老王爺請我過府?」
蘇承錦身子靠回椅背,盯著蘇承瀾。
「二姐可知,老王爺找我,是為了朝堂上的公事,還是私事?」
蘇承瀾看著蘇承錦,面容毫無起伏,端起茶盞再次抿下一口。
「祖父只讓我來遞這句話,具體緣由,他沒說,我做孫輩的,向來也不問。」
蘇承錦挑起眉毛。
「二姐當真不知道?」
蘇承瀾淺笑一下,笑意極淡。
「九弟若信我這句話,便權當我不知道,若不信,那便當我知道也不會說。」
蘇承錦被噎在當場。
坐在旁邊的蘇承武嘴角揚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蘇承瀾繼續開口,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不過,祖父既然主動開口請人上門,想來不是什麼讓人為難的事情,九弟若是事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我回去照實說便是,祖父想必也不會說什麼。」
這番話講的極漂亮,不施壓,不賣弄,不拿長輩身份壓人,去不去全憑蘇承錦自己定奪,就算拒絕,台階已然鋪好,絕不會讓雙方撕破臉皮。
蘇承錦在心底暗自思量,蘇承瀾未必不知道周文玉的真正目的,但她選擇閉口不言,只負責傳話,絕不摻和具體事務,這種明哲保身的態度,讓蘇承錦對她的評價又拔高几分。
「老王爺相邀,是小王的榮幸,豈有不去的道理。」
蘇承錦手指在桌面上停止敲擊,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二姐回去替我給老王爺帶個話,明日午後,我準時去周府拜訪。」
蘇承瀾沒有露出意外神色,也沒有講祖父定然高興的場面話,只是微微點頭。
「那便多謝殿下了,話已帶到,我便不打擾九弟歇息了,回去提前讓下人備好茶水。」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乾淨利落,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兩盞茶功夫,沒有多餘廢話,沒有刻意套近乎,乾脆到了極點。
蘇承錦跟著站起。
「我送送二姐。」
蘇承瀾沒有推辭,轉身朝門外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步子邁的沉穩,經過百里瓊瑤身邊時,她微微側身頷首,隨即目光轉向蘇承武,語氣中終於多出一絲家人間的親近。
「五弟既然也回了京城,改日得空了,來家裡坐坐。」
蘇承武連忙站起身,拱手回禮。
「二姐客氣,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蘇承錦親自將蘇承瀾送出正廳,一路送到崇王府大門外。
秋風掠過街道,捲起地面幾片枯黃落葉,門外那輛樸素馬車旁,中年僕婦已將木製矮凳擺好,蘇承瀾走到馬車前,停住腳步,踩上矮凳前,轉過頭看向站在台階上的蘇承錦。
「崇王殿下,京城風大,勿要受了風寒。」
短短几個字,乾脆利落,說完便轉身鑽入馬車,車簾垂下,車夫揚起馬鞭,馬蹄聲碎,馬車木輪在青石板上碾出沉悶聲響,緩緩駛離崇王府,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蘇承錦站在台階上,雙手攏在袖中,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半晌後,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正廳。
正廳內,蘇承武已放下茶盞,臉色有些不解,白皓明重新靠迴廊柱,不敢出聲,百里瓊瑤端著茶碗,靜靜看著蘇承錦走入。
蘇承錦在主位坐下,雙手擱在扶手上,沉默片刻後,直接看向蘇承武。
「五哥,這個周文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無知,在這個節骨眼,對京城權力網絡的坦誠,比強裝懂行更具效用。
蘇承武端起微涼茶水喝入一口,看著蘇承錦愣了一瞬,隨即苦笑出聲,他深知蘇承錦往日在京城的處境,常年縮在府內不出門,不結交權貴,不參與朝政,後來遠赴關北一待便是一年,對京城老一輩人物不了解,實屬正常。
「你不知道周文玉的分量,也不奇怪。」
蘇承武嘆出一口氣,身子往後靠了靠,目光變的極為深遠。
「太祖建國初期,有三人被稱為太祖三臂。」
蘇承武豎起三根手指。
「一武,一勇,一文。」
「勇,是老平陵王,他帶著兵馬在前面衝殺,浴血奮戰,硬生生砸開大梁江山,可惜,老平陵王戰死沙場,走得早了些。」
「武,是武威王習崇淵,他坐鎮中軍,統籌軍務,調度糧草,是太祖三軍中的定海神針。」
蘇承武放下手指,身體前傾,語氣變的極其鄭重。
「而這文,便是文安王,周文玉,太祖賜號文成先生,一文一武一勇,三人合力撐起大梁開國基業,如今老平陵王戰死多年,還活著且頭腦清醒的,只剩習崇淵和周文玉。」
蘇承錦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這個太祖時期的文臣之首,當年具體立過什麼功?」
蘇承武目光死死鎖定蘇承錦。
「當年太祖起兵,天下大亂,各路藩鎮割據,流寇四起,太祖手底下的兵力加起來不過兩萬出頭,那些擁兵自重的軍鎮,任何一個若正面交鋒,太祖兵力至少折損過半。」
「周文玉當時年僅二十,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他主動請纓,單騎出使,靠著一張嘴,在刀斧手環伺的營帳里坐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那三個藩鎮的帥旗全部換成了太祖的旗號,同年還勸降了兩支最為兇悍的流寇,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卻為太祖奠定了後來開疆拓土之基。」
百里瓊瑤聽的眉尾微動,不動兵戈,屈人之兵,這種手段,比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廝殺還要可怕。
蘇承錦皺了皺眉頭,這般能人,後續卻很少聽聞,實在是不正常。
「父皇登基之後,他後來如何?」
「父皇登基之後,周文玉主動請辭,退居二線。」蘇承武扯了扯嘴角,「明面上說的是年老體衰,精力不濟,實際上,他是看出父皇的施政路數與太祖不同,他又不想對著幹,乾脆閉門謝客,數十年不上朝,不見外人,不參與任何官方宴席,不站隊任何勢力。」
蘇承錦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
「退了就退了,真的什麼都不管?」
「你覺得一個能在太祖麾下做到文臣之首的人,真的會什麼都不管?」
蘇承武目光灼灼。
「反正我是不信。」
蘇承錦指尖在扶手上緩緩劃出一道痕跡。
「他和父皇關係怎麼樣?」
蘇承武搖了搖頭。
「說不清,自打父皇登基以來,周文玉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明確表態支持過父皇的任何決策,但他也從來沒有跳出來反對過,他就跟消失了一樣,不贊成,不反對,不表態,不出面,周家與皇室的關係,基本上就是靠二姐在中間維繫,大家維持著表面客氣。」
蘇承武朝門外看了一眼,聲音壓的更低。
「你在朝堂上也看到了,習崇淵敢當著父皇的面說硬話,偶爾敢頂撞太子,你以為他憑什麼?就憑他是鐵甲衛的建立者?不全是,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不出面的周文玉,兩人數十年的交情,一文一武聯手,習崇淵在前面唱紅臉,周文玉在後面不出聲,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這就夠了,這才是太祖舊臣在這個朝堂上最後的底氣。」
正廳內陷入安靜。
蘇承錦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推演當前局勢,一個退隱數十年的老臣,一個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老臣。
「他閉門謝客數十年,為什麼偏偏在我入京的第二天,就主動派二姐來請我過府?」
蘇承錦睜開眼睛,目光沉靜。
「五哥,你怎麼看?」
蘇承武沉吟片刻,豎起三根手指,逐一剖析。
「第一,你這次在草原上立下的功勞太大,滅國之功,拓地四千里,昨日在金殿上那一出天下皆知,周文玉此時出面邀你上門,最直接的目的,是要向外界表個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太祖當年打天下,也是以開疆拓土為主要目的,你與太祖當年的路子雖不相似,但主要目的是一樣的。」
「對於一個親歷過太祖時代、一輩子最信服太祖理念的老人來說,眼看著太祖的路數被後來者一點點丟掉,突然看到有人重新走上這條路,而且走的比太祖當年更遠,你覺得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第三。」
「二姐嫁入周家十幾年,她就是周文玉觀察皇室的一扇窗戶,你這一年的所作所為,二姐就算不全知道,但估計也知道不少,所以周文玉也肯定知道,他不是心血來潮,他是在暗中觀察了你很久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蘇承錦點了點頭,蘇承武的分析透徹入理,將周文玉的動機剖析的清清楚楚。
靠在廊柱上的白皓明突然插了一嘴,將手裡最後一顆花生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入腹中,拍去手上碎屑,神色帶上幾分敬畏。
「我之前在江湖上跑鏢的時候,聽那些老輩的江湖人提起過一個名號。」白皓明撓了撓頭,「他們管周老王爺叫不戰王。」
「不戰王?」蘇承錦轉過頭。
「對,江湖上的人說,這位老王爺殺人不見血,手段極其狠辣,那些不聽話的流寇首領,最後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手底下的兵馬就全歸了朝廷,江湖人誇他本事通天,化干戈為玉帛,也說他比那些帶兵砍人的將軍還要可怕,能讓江湖人記住幾十年的文臣,我跑了這麼多年鏢,就聽過這一個。」
蘇承武在旁邊接上話茬,補充了一個細節。
「還有一件事,周文玉這個人,一輩子極少送東西給別人,但他只要送出去了,就意味著他徹底認可了那個人,願意把整個周家壓在那個人身上。」
「當年太祖賜了他三塊羊脂白玉佩,他後來只送出去過兩塊,一塊給了習崇淵,一塊放在了老平陵王的墓里。」
蘇承武看著蘇承錦。
「明日去周府,你的態度絕不能再如金殿這般,此人若是願意站在你這邊,對你,對整個關北,好處都是無法估量的。」
一直坐在旁邊安靜傾聽的百里瓊瑤,看著蘇承錦,眼底閃爍著明亮興味。
「一個退隱數十年,還能在京城擁有如此權重的老人,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我倒是很想見見。」
蘇承錦轉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好,明日你跟我一起去。」
他答應的極為痛快,百里瓊瑤的眼界與手段極高,本身又代表著草原這一層意義,周文玉必然也想看看她,有她跟著,或許能看出他忽略的細節。
蘇承武在旁邊挑起眉毛。
「那我呢?我去不去?」
蘇承錦搖了搖頭。
「你別去了,周文玉請的是我,不是你,你去了反而多餘,他想說的話未必方便當著太多人的面說,我帶瓊瑤去,是因為她本身就代表草原這一層意義,周文玉應該也想看看她,你去了就是湊熱鬧。」
蘇承武嘴角抽動一下,懶的反駁,拍了拍袍子下擺。
「行,那我在府里等你消息。」
正廳內的氣氛重新變的輕鬆,蘇承錦伸了一個懶腰,活動幾下有些發酸的肩膀,將掛在椅背上的大氅順手撈起,甩到肩上系好系帶。
他看著蘇承武,語氣恢復往日的隨意。
「既然你來了,咱們先去辦另一件事,先不管周文玉了。」
蘇承武愣了一下。
「什麼事?」
蘇承錦轉過頭,看向大門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你我兄弟既然都在京城,先去莊府,看看老侯爺吧,算算日子,我也很久沒見他了。」
蘇承武聞言,臉色微微一沉。
「你知不知道,老侯爺已經許久未在外面露面了?」
蘇承錦腳步一頓,偏過頭看著他。
「怎麼了?」
「我今早入宮的時候,聽人提了一嘴。」蘇承武語氣中透出憂慮,「說曲陽侯最近身子不太爽利,連續幾次大朝會都告了病假。」
蘇承錦眉頭緊緊皺起,腳步反而加快。
「走。」
白皓明從廊柱上直起身子,三兩步跟上。
「我也去。」
蘇承錦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百里瓊瑤站在正廳門口,看著三人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沒有開口要求同行,她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碗,伸手端起,慢悠悠喝入一口。
丁余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郡主,殿下這是要出門?」
百里瓊瑤放下茶碗。
「帶幾個人跟著就行,不用大張旗鼓。」
丁余點頭領命,抱拳退下,點了十名親衛,快步追上蘇承錦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