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低頭看著那份企劃書,又抬頭看了看滿臉狂熱的沈淵,眼角瘋狂抽搐。
「沈淵,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得幻視了?」路遠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穿這玩意兒,真的就是因為我圖便宜,懂?」
「老闆,您就別拿這種話來考驗我的戰略眼光了。」沈淵不僅沒信,反而露出一個「我完全洞悉您智慧」的微笑。
他後退半步,指著牆上的衣櫃,語氣激昂:「如果您真的是圖便宜,大可以買那些偷工減料的化纖地攤貨。但您偏偏選中了『飛躍鳥』。一家堅持用好棉、堅持二十年不降質、不搞虛假營銷的老牌國貨!」
沈淵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邏輯閉環推理。
「《破曉》大爆,我們的IP價值已經登頂。接下來,衍生品市場是必爭之地。手辦我們有紅星塑模,外設我們有雷霆五金,生鮮我們有觀止優選。唯獨在利潤最豐厚、受眾最廣的服裝周邊領域,我們一直是一片空白!」
沈淵目光如炬:「為什麼空白?因為國內現有的代工廠,要麼店大欺客,要麼品控拉垮,根本承接不住觀止IP的質量要求。所以,您半年前就開始親自『試毒』!」
「您用自己的身體,長達半年時間測試飛躍鳥的耐磨度、舒適度和品控穩定性。在確認老周是個踏實做實業的本分人後,您又借著《破曉》彩蛋的契機,用極其高明的手法,引爆了飛躍鳥的流量,徹底查驗了他們的產能彈性和抗壓能力!」
沈淵猛地鞠了一躬,聲音洪亮:「以自身為餌,篩選優質實業;以流量為火,淬鍊商業真金!老闆,您這哪裡是圖便宜?您這是在為觀止龐大的IP帝國,尋找最堅不可摧的實體護城河!」
路遠張著嘴,徹底失語了。
他看著沈淵那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腦子裡只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
路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冷漠臉。
「既然你看懂了,那就去做。」路遠端起旁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別讓我失望。」
「絕對不辱使命!」沈淵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轉身,「我這就帶團隊飛浙省!明天天亮之前,拿下飛躍鳥!」
看著沈淵雷厲風行離去的背影,路遠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
「這公司,遲早被這幫腦補怪搞成世界最強。」路遠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繼續在拼夕夕上尋找有沒有漏網之魚。
……
四個小時後。浙省,飛躍鳥服裝廠。
老周親自站在流水線盡頭,拿著放大鏡檢查縫線。
幾輛掛著申城牌照的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廠房外。
沈淵帶著三名法務和兩名財務,西裝革履地踏入了充滿機油味的廠區。
會議室里,連熱茶都沒來得及泡,只有幾杯白開水。
老周穿著工裝,侷促地搓著手,看著坐在對面的沈淵。他認出了這位經常在財經新聞上露面的觀止執行總裁。
「沈總,您跑來我們這破廠子,是不是網友訂單太多,路總嫌我們發貨慢了?」老周有些緊張。
「不,周廠長。」沈淵推了推眼鏡,目光真誠,「我是代表路總,來給您送一份大禮。」
沈淵沒有廢話,直接將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老周面前。
「觀止工作室,擬全資注資三個億,入股飛躍鳥服裝廠。持股百分之五十一,絕對控股。」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了起來:「沈總,這……這怎麼行!我們這破廠子,連地皮加機器,打包賣了也不值三億啊!」
「在路總眼裡,您堅持二十年的本分,和這滿廠熟練的老工人,價值遠超三個億。」沈淵語氣鄭重。
他翻開合同的第二頁。
「入股後,觀止不干涉飛躍鳥的任何日常管理和人事任命。老周您依然是廠長。資金用於更新全自動化設備、改善工人待遇、擴建廠房。」
「同時,觀止旗下所有頂級IP,包括《西遊·妖猿》、《破曉》、以及未來的所有短劇、遊戲周邊服飾,全部交由飛躍鳥獨家代工!」
沈淵看著徹底呆滯的老周,拋出了最後的底牌:「路總唯一的要求是:設計歸我們,品控歸您。哪怕是一件短袖,也得用你們最好的棉,最好的縫線。能做到嗎?」
老周看著合同上那些天文數字,又看著沈淵真誠的眼神。
他沒有說那些商場上的客套話。
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合同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總,您替我給路總帶句話。」老周站直了身體,拍著胸脯,聲音擲地有聲,「路總信得過我老周,觀止以後的衣服,就算是一顆扣子,我也親自把關!」
沈淵站起身,緊緊握住老周的手:「合作愉快。」
沈淵走出飛躍鳥服裝廠。他站在邁巴赫旁,掏出手機,打開了觀止內部的產業布局圖。
手指輕輕一划,將「飛躍鳥服裝廠」的圖標,拖入了那個龐大的生態圈中。
紅星塑模(手辦)、雷霆五金(外設)、觀止優選(生鮮)、黑石工作室(遊戲)、影視中心(內容)。
「老闆的眼界,真是深不見底啊。」沈淵迎著黎明的微風,由衷地感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