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爪的力道順著船體傳導進來。
咔嚓。
全景舷窗的防彈玻璃上，崩開一條半米長的裂縫。
白色的冰霜順著裂縫往裡滲。
江辰咬著牙，把沈夕至擋在身後。
他轉過身，一腳踹開操作台底下的應急儲物櫃。
櫃門早變形了，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裡面躺著兩把長條形的金屬手柄。
江辰伸手抓出來。
大拇指在手柄側面一推。
嗡。
淡藍色的等離子刀刃彈了出來。
高周波震盪刀。
這玩意兒切普通裝甲跟切豆腐一樣。
他反手把其中一把塞進沈夕至手裡。
刀柄有點沉，沈夕至握緊了，手心全是冷汗。
「拿穩了。」
江辰壓低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
「一會兒門開了，別猶豫，見著活的就往脖子上抹。」
沈夕至沒廢話，重重點了下頭。
她把刀橫在胸前，呼吸放得很慢。
外頭的顛簸停了。
機械爪拖著這艘殘破的飛船，甩進了一個昏暗的艙室。
外面的灰霧被隔絕。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腐肉發酵的臭氣。
順著飛船裂縫飄進駕駛艙。
江辰胃裡翻騰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砰。
飛船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
外面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踩在鐵板上哐哐響。
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切割聲。
紅色的雷射火花從艙門縫隙處噴了進來。
高溫把金屬門烤得發紅。
「退後。」
江辰拉著沈夕至往控制台後面靠。
他微微弓著腰。
小腿的肌肉繃得死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哐當。
本就變形的艙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飛。
門板砸在地板上，捲起一層灰塵。
三個長相醜陋的生物擠了進來。
領頭的傢伙個頭不高，皮膚像乾枯的樹皮，灰褐色的。
最顯眼的是他肩膀下面，多長了兩條細長的胳膊。
四隻手裡端著兩把破爛的能量步槍。
槍管上纏著髒兮兮的膠布。
另外兩個嘍囉也是奇形怪狀，一身的酸臭味。
「嘿，還真有活口。」
四手怪咧開嘴，露出一口鋸齒狀的黃牙。
他說的是外域的方言。
但江辰腦子裡的底層翻譯器還沒壞。
聲音自動轉換成了能聽懂的人話。
他那四隻手端著槍，槍口在江辰和沈夕至身上掃來掃去。
眼神放肆，透著股貪婪的黏糊勁。
「男的瘦了點，抽不出多少血精。」
四手怪撇了撇嘴。
「女的倒是水靈，帶回去能賣給內城的老爺們換點好配件。」
他身後的嘍囉發出幾聲難聽的鬨笑。
「老大，這船看著挺結實，說不定還有好貨。」
一個嘍囉湊上前說了一句。
江辰沒吭聲。
他冷冷地看著這幾個撿破爛的。
手裡的震盪刀藏在大衣下擺後面。
刀刃的藍光被布料擋著，沒透出去。
他在估算這幾個人手裡的武器威力。
這幾個拾荒者根本沒把這兩個碳基生物放在眼裡。
四手怪大搖大擺地走進駕駛艙。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幾個黑泥印子。
他走到殘破的主控台前。
伸手在上面胡亂扒拉。
「這船的殼子倒是不錯，看著像高級貨。」
他敲了敲台面。
「可惜引擎廢了，只能拆了當廢鐵賣。」
突然。
他的視線停在了被江辰砸壞了一半的導航儀上。
屏幕早碎了。
但底下的物理硬碟插槽還亮著微弱的綠光。
四手怪湊近看了看。
那兩隻多出來的細長胳膊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
嗶。
一聲輕響。
屏幕殘骸里跳出一串斷斷續續的坐標代碼。
四手怪愣了一下。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串代碼。
然後，他的呼吸變粗了。
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
「這……這是……」
他聲音打著顫，透著股壓不住的狂喜。
「老大，咋了？」後面的嘍囉湊上來問。
四手怪猛地轉過身。
臉上的皺皮擠在一起，笑得五官都歪了。
「發財了！」
他吼了一嗓子，口水噴在控制台上。
「這破船里，存著個野生宇宙的坐標！」
他四隻手激動地在空中亂舞。
「沒有高維勢力的標記，沒被深淵財閥開發過！」
「這是個原生態的肉豬圈啊！」
兩個嘍囉一聽，眼睛全亮了。
貪婪的光芒在昏暗的艙室里顯得特別扎眼。
在萬界之海。
一個沒有被發現的低等宇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把這坐標賣給那些奴隸主或者高維礦業公司。
換來的源水，夠他們買下一座星際城池了。
「真是天上掉餡餅。」
四手怪轉過頭，看向江辰。
眼神里沒了剛才的戲謔。
全是殺人滅口的狠辣。
「本來想留你們條活路。」
他端起能量步槍，槍口對準江辰的胸口。
「既然帶著這種大買賣。」
「那你們只能死在這了。」
他衝著身後的嘍囉偏了偏頭。
「動作麻利點。」
「把這倆土著宰了，血抽乾，肉塊切了扔進發酵爐做飼料。」
「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嘍囉們獰笑著端起槍。
往前逼近。
手指搭在扳機上。
江辰站在原地。
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剛才一直沒動，就是在摸這幾個傢伙的底。
沒高維能量波動。
沒法則護盾。
就是幾個靠撿破爛維生的外圍混混。
他偏過頭。
看了沈夕至一眼。
沈夕至手裡的震盪刀發出細微的蜂鳴。
她手沒抖。
迎著那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眼神很冷。
江辰收回視線。
目光落在那個四手怪身上。
準確地說。
是落在他正伸嚮導航儀硬碟的那隻髒手上。
這孫子。
想挖太陽系的坐標。
那是他拼了四百年，死了無數兄弟才護下來的家。
那裡頭有江念，有老李，有王大爺。
那是他刻在骨頭裡的底線。
「拿來吧你！」
四手怪興奮地低吼著。
手指已經碰到了硬碟的金屬邊緣。
準備往外拔。
咔。
江辰的後腳跟在木地板上碾了一下。
發出一聲輕微的裂響。
他握著刀柄的右手，微微往外一翻。
風衣下擺被一股勁風掀開。
淡藍色的刀鋒暴露在空氣中。
殺氣。
一種在屍山血海里泡了四百年的濃烈殺氣。
瞬間填滿了這個狹小的駕駛艙。
空氣里的溫度直接降了七八度。
四手怪的手指僵住了。
他本能地感覺到一陣骨頭髮寒。
常年在廢土上撿垃圾的直覺告訴他。
有致命的危險。
他下意識地想轉頭。
「你想動我的家？」
江辰的聲音很低。
低得像是從冰窟窿里刮出來的寒風。
沒有咆哮。
就這麼冷冷地吐出七個字。
卻砸得四手怪耳膜發疼。
下一秒。
江辰動了。
失去了系統的瞬移，但他還有那具千錘百鍊的肉身。
大腿肌肉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推力。
木地板直接被踩出一個凹坑。
木屑飛濺。
他整個人像是一根離弦的黑箭。
帶著殘影。
直直地沖向控制台前的四手怪。
太快了。
四手怪只看到一道黑影撲面而來。
手裡的槍根本來不及抬起。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映出了一道致命的藍光。
帶著死亡的嘯叫。
江辰的右臂猛地向前一揮。
高周波震盪刀劃破空氣。
帶起一條悽厲的藍色光帶。
刀鋒直逼頭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