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0章 夢的牢籠,我的入侵(二合一)

第230章 夢的牢籠,我的入侵(二合一)

2026-09-27 02:44:31 作者: 豆漿硫磺火

  第230章 夢的牢籠,我的入侵(二合一)

  睡魔渺遠沙啞的餘音,慢悠悠迴蕩在拜倫的耳畔,試圖刻入意識的最深處。

  身旁斑斕的靈性絲線,依舊包裹著拜倫的身體。

  這些流光比最纖細的蛛絲還要柔韌,死死纏繞,依附在肌膚表層。

  不同於剛才進入國度的溫柔,此刻這股力量十分粗暴,從背後猛地將拜倫整個人向後拋去。

  失重的感覺,混雜著靈性逆流的刺痛。

  拜倫下意識繃緊肌肉,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身體的震顫,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石板路上。

  碎石擦過皮膚,夢境世界裡感受到的疼痛,並不比現實世界更少。

  拜倫撐著手杖迅速起身,目光快速掃過周遭環境。

  眼前,依舊是死寂的查令街。

  濃稠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沒有月光,街邊老舊的煤氣燈盡數熄滅。

  這裡正是拜倫剛才踏入那發光房屋前的位置,前後場景沒有絲毫變化。

  以往結束入夢狀態,他都會以下墜的過程,回到現實。

  但這一次...

  睡魔的隕落程度,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嚴重。

  祂殘存的神性僅能勉強維繫夢域,就連將一名超凡者直接推送回現實世界都做不到。

  失去一隻烏鴉眷屬,對祂而言是難以承受的重創。

  短暫思索後,拜倫抬眼,望向街道正對面的13號別墅。

  冥冥之中,【夢遊術】的錨點,指向那棟屬於自己的別墅。

  這種奇妙的體驗暗示拜倫,想要掙脫這片畸形的夢境,只能原路返回別墅。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書頁翻動聲,在身邊響起。

  《狩魔筆記》懸在空中,自主翻動紙頁,最終停留在【靈知】的篇章。

  頁面上,原本記載的鍊金術三角圖案依舊存在,而在整片空白頁中央,一枚嶄新的印記悄然浮現。

  它區別於鍊金術專屬的三角標識,整體呈規整的圓形網狀結構,網紋交錯,底端垂掛著小巧的裝飾紋路,是漆黑羽毛和殘缺彎月的形狀。

  【隕落的舊神,古老的睡魔,對我投以注視。】

  【屬於夢的國度,為我敞開大門。】

  【祂渴求著長眠不醒的幻夢,一如國度的子民渴求著每一個安眠的夜晚。】

  【執掌著這份源自遠古的力量。】

  

  【睡魔尋求著屬於夢的眷屬,將希望傾注於異鄉之夢的旅客。】

  拜倫垂眸凝視那枚圓形網紋印記,片刻後領悟了它的含義。

  【儀式·捕夢網。】

  【這是睡魔給予我的迴響儀式。】

  【我暫時還無法掌握這份源自舊神的力量。】

  【當我找到迷失於夢境的烏鴉,並成為三環鍊金術士以後。】

  【屬於夢的回憶,將為我鋪展斑斕的畫卷。】

  拜倫暗自沉吟。

  此前黑山羊贈予的一次性儀式,是純粹的交易,用完即止。

  但睡魔留下的【捕夢網】儀式不同,這是一份許諾。

  這位瀕臨消亡的舊神,嘴上雖然否決了拜倫當下掌握儀式的可能性,但還是默默將這份力量許諾給了拜倫。

  看來,祂或許真的走投無路了。

  對於拜倫而言,這是時隔一個多月的見面,但對於睡魔而言,祂的隕滅是轉瞬即逝的。

  祂所能抓住的,只有消亡前轉瞬即逝的契機。

  而自己這個不受夢境規則束縛的異鄉人,是祂找回遺失眷屬的唯一希望。

  拜倫抬手,指尖輕觸紙面,將浮空的《狩魔筆記》合上收回。

  晉升三環鍊金術士,本就在他的規劃之內。

  但搜尋迷失在深層夢境的烏鴉眷屬,目前毫無頭緒,無從下手。

  說到底,此刻被困在這片夢境的他,本身也算深陷迷途。

  拜倫握著黑檀木手杖,杖頭輕輕磕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此刻,手杖的迴響仿佛也被吞噬了一部分。

  整條查令街空曠死寂,沒有風聲,連空氣的流動都趨於靜止。

  百米之內,除了他自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鮮活的生命氣息,沉悶壓抑得讓人焦躁。

  拜倫不再浪費時間,調整呼吸,邁步朝著街對面的別墅走去。

  一步。

  兩步。

  鞋底摩擦石板的聲響,在空蕩街道里孤零零迴蕩。

  拜倫明明始終保持勻速前進,腿部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可視野里的13號別墅的模樣,始終維持著原有大小,並沒有拉近。

  拜倫像是被困在一處無形的環形囚籠之中,所有前進的動作,最終都會歸零。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上次入夢見到睡魔之前,那段無限延伸、永遠無法抵達終點的樓梯,此刻似乎又復刻在了這條街道之上。

  那時候潛藏在暗處的黑影,難道也會出現嗎?

  拜倫隨即駐足,靈性灌注全身,同時握緊手杖做好戰鬥姿態,冰冷的眼眸掃視四方。

  遠處的房屋建築,如同劣質靜態模型,稜角僵硬,沒有色澤,毫無鮮活氣息。

  暗沉的天幕捂在頭頂,死氣沉沉。

  無論是街巷死角,還是建築陰影處,都沒有浮現黑影的蹤跡,就連拜倫腳下投射的影子,也安分守己,沒有出現被入侵的徵兆。

  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早已暗流洶湧。

  結合睡魔透露的信息和情報,拜倫心中甚至猜測,之前襲擊自己的黑影,也許就與本源惡魔「死亡」有關。

  之前拜倫看似殺死了黑影,實則也許並未將其徹底抹除。

  換句話說,來自「死亡」的威脅,自始至終都未曾解除。

  清醒夢境的空間結構本脆弱不堪,如今受睡魔神性潰散的波及,整片夢境秩序持續崩塌。

  【夢遊術】的錨點雖然有效,但每一秒停留,都在緩慢消耗著拜倫體內的靈性。

  這樣下去,一旦靈性被徹底掏空,他會徹底喪失自我,淪為這片死寂夢境裡一具沒有思想的虛影。

  坐以待斃不是拜倫的風格。

  他眸光沉斂,不再執著於常規步行方式。

  拜倫調動掌心的靈性,順著手臂紋路下沉,湧入腳底。

  漆黑的靈性流光順著紋路肆意蔓延,匯入腳下平鋪的影子之中。

  【復生造影】熟悉的共生感席捲全身,拜倫的意識、肉身與腳下黑影徹底融為一體。

  影子不再只是光學上的投影,而是化為了屬於他的第二軀體。

  拜倫膝蓋微微下沉,雙腿緩緩沒入濃稠的影子裡。

  漆黑的影子瞬間躁動起來,表面翻湧細碎波紋,化作一條湍急奔流的黑色河流,將他的下半身徹底包裹。

  河水越湍急,拜倫的速度就越快。

  下一秒,黑色河道猛然爆發衝擊力,借著夢境規則崩壞的縫隙,帶著拜倫的身形瞬間彈射而出,撕裂周身凝滯的空間枷鎖。

  短暫的空間扭曲過後,雙腳重新踩實堅硬地面。

  別墅的房門近在眼前,之前腳下那種詭異的凝滯感也逐漸消失,周遭空氣重新恢復流動,甚至能隱約嗅到空氣中屬於舊別墅的陳舊木質氣息。

  拜倫站直身軀,腳下的步伐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絕大多數超凡者,如果身陷這種夢境異常,根本察覺不到規則的扭曲。

  沒有【夢遊術】錨定自身意識與現實的聯繫,他們只會被動接受眼前的虛假景象,渾然不知自己正被夢境緩慢吞噬靈性。

  等到體內靈性被徹底抽乾,意識會被撕碎,最終便永久埋葬在虛假的世界之中。

  拜倫拜倫推門走進房屋。

  濃稠的黑暗撲面而來。

  屋內依舊是徹底的漆黑,沒有光源,也幾乎不存在環境輪廓。

  按照【夢遊術】的規則,他此刻不需要探查別墅的任何異常,只需要徑直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臥室,意識便能脫離這片異常夢境,重歸現實肉身。

  這種感覺,還是挺奇怪的。

  就像是迷失的靈魂脫離軀殼,懸浮在陌生的牢籠里,漫無目的地尋找原本屬於自己的身體。

  拜倫攥緊手中的黑檀木手杖,憑藉靈視的直覺,辨別出樓梯的大致方位,抬

  腳準備向前走去。

  就在拜倫準備踏上樓梯台階的時候。

  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打破了死寂。

  聲音很低很微弱,像是某種生物刻意壓低呼吸,隱匿在黑暗之中。

  聲響從一樓深處的餐廳方向傳來。

  在萬籟俱寂的別墅內,被無限放大,鑽入拜倫的耳中。

  本能的警惕,瞬間攥緊了拜倫的心神。

  他短暫駐足,遲疑片刻後,還是改變方向繞過空曠冰冷的客廳,循著聲源,緩步朝著一樓餐廳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的拜倫步履沉穩,手杖輕點地面發出沉悶的落地聲,成為這片死寂里的伴奏。

  餐廳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拜倫的瞳孔驟縮,心底升起難以遏制的驚詫。

  無邊的黑暗裡,那隻身形矮小的黑山羊惡魔,正蜷縮在餐桌旁的地面上。

  此刻的它正低垂著頭顱,對著地面擺放的一盆鹿角蕨,姿態溫順地俯首,像只被馴服的寵物。

  黑山羊周身的皮毛完美融入黑暗,如果不是那雙豎瞳獨有的渾濁黃色微光,即便站在近處,也難以察覺到它的存在。

  而真正讓拜倫心臟驟停的,是那盆鹿角蕨。

  翠綠的枝葉層層舒展,生機盎然。

  枝葉頂端的分叉處,一枚小巧精緻的金色鈴鐺靜靜懸掛,表層的光澤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那獨特的螺旋紋路、復古的鑄造樣式,拜倫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那枚祝誕鈴鐺。

  拜倫感覺滾燙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四肢泛起一陣酥麻。

  他已經融化掉這件屬於坎普斯的物品,熔鑄成了惡魔之鑰。

  為什麼,它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片夢境之中?

  這只是夢境衍生出的虛假投影?

  睡魔的惡作劇嗎?

  此刻,原本穩固連接自身意識與現實肉身的錨點,正在悄無聲息地偏移鬆動o

  【夢遊術】這種異動前所未有。

  這意味著拜倫的意識,正在被這片夢境侵蝕。

  拜倫放緩呼吸,一步步朝著鹿角蕨挪動。

  即便身處虛假的夢境,那隻溫順蟄伏的黑山羊惡魔,卻也抬起了頭顱,豎瞳精準鎖定了他的身影。

  那道視線冰冷空洞,不含任何情緒,讓拜倫感到不適。

  他俯身彎腰,伸出右手,緩緩靠近那枚祝誕鈴鐺。

  指尖觸碰到冰涼金屬表面的瞬間。

  體內的靈性不受控制,自發順著指尖流淌而出,湧入鈴鐺內部。

  沉寂的鈴鐺瞬間被喚醒,表層原本黯淡的螺旋紋路逐一亮起,勾勒出複雜的圖案,與拜倫當初熔鑄它時的模樣一樣。

  下一刻,在源源不斷的靈性衝擊下,小巧的鈴鐺微微晃動。

  叮鈴鈴清脆悠遠的鈴聲響起。

  聲響既像是來自千里之外的深淵,又仿佛緊貼耳畔,不斷迴蕩在空曠的別墅各個角落。

  層層疊疊,無孔不入。

  即便拜倫立刻收回手指,切斷了靈性的供給,鈴聲依舊沒有停歇,反而愈發洪亮,像是某種甦醒的信號,正在向未知存在傳遞坐標。

  一旁的黑山羊依舊靜靜注視著他,對刺耳的鈴聲毫無反應,仿佛世間一切都與它無關。

  可這鈴聲對於拜倫而言,卻是致命的。

  他其實已經漸漸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拜倫在心底自我慰藉,夢境只是人類碎片化記憶與潛意識交織的產物,所有景象都是虛假的,不足以撼動現實。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感覺並不只是虛無縹緲的夢境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拜倫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最讓他害怕聽到的聲音。


  二樓,傳來木板床榻輕微的吱呀聲。

  那是有人從床上緩慢起身,腳掌踩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響。

  拜倫知道,那是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剎那間,拜倫的大腦一片空白。

  理智一遍遍催促他上樓探查真相,掌控局面。

  但靈魂深處原始的恐懼,發出最強烈的警告,告訴他絕對不能靠近樓梯,樓上潛藏的事物,是他無法承受的存在。

  拜倫僵在餐廳中央,目光穿過沉沉黑暗,死死望向樓梯口。

  片刻之後,漆黑的樓梯上方,一點細碎的流火火星緩緩亮起。

  微弱的火光撕裂黑暗,在死寂的別墅里格外刺眼。

  幾乎在火光出現的同一時刻。

  身後的黑山羊惡魔,發出了一聲短促沙啞的羊鳴。

  眼前的一切,驟然崩塌。

  拜倫猛地從臥室的床上彈坐而起,大口喘息著。

  冰冷的冷汗浸透貼身襯衣,緊緊黏在肌膚之上,心臟瘋狂撞擊胸腔。

  躁動在顫抖的身體裡無序亂竄,紊亂的狀態讓他隱隱產生眩暈感。

  臥室之內漆黑一片,靜謐無聲。

  拜倫沒有猶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猛地掀開被子起身,一把推開臥室房門,不顧身體殘留的疲憊心悸,快步衝下樓梯,直奔一樓餐廳。

  空蕩蕩的餐廳一如往常。

  角落裡沒有蟄伏的黑山羊惡魔,也沒有那盆鹿角蕨,更沒有那枚讓他惶恐的祝誕鈴鐺。

  一切都回歸正常。

  拜倫打開燈,暖白色的光線瞬間鋪滿客廳,驅散籠罩周身的黑暗。

  但這份溫暖落在拜倫的身上,更像審訊室里慘白刺眼的白熾燈,將他內心無處藏匿的不安照亮,壓得他喘不過氣。

  拜倫依舊無法平復心緒,快步衝到別墅正門,擰動門鎖推開房門。

  午夜的風無比冰冷,空曠的街道沉寂冷清。

  街上不見行人,只有遠處零星幾棟民居的窗戶還亮著燈火。

  這就足夠了。

  拜倫只是希望能看到什麼東西,證明自己已經脫離了夢境。

  這是拜倫第一次,對夢境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甚至萌生了抗拒入眠的念頭。

  他緩緩關上房門,渾身脫力般癱坐在沙發上。

  浸透衣衫的冷汗尚未乾透,他單手撐著那根手杖,眼神渙散。

  怎麼會這樣?

  拜倫不禁向自己發問。

  那天晚上闖入查令街13號的入侵者..

  難道是我自己?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