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被困在男人的胸膛與房門之間。
近在咫尺的溫度燙人。
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剛剛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徹底顛覆了她對莊凜的認知。
那個溫潤的、克制的、連觸碰都小心翼翼的人,居然是個會把自己的出格舉動推給另一個人格背鍋的無賴。
甚至還在半個小時前,在她面前裝可憐!
熱血直衝頭頂。
沈梔又羞又氣,伸手去推身前那堵堅硬的胸膛。
「你放開我。」
這聲音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可言。
男人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
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徹底將她包裹。
「放開?」
男人低頭,鼻尖擦過她的側臉,嗓音沙啞。
「我可不是那個只敢裝可憐博同情的廢物。」
話音剛落,他低下頭,毫無預兆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昨晚一樣霸道。
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直接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
沈梔嗚咽了一聲。
雙手被男人單手反剪在身後,完全動彈不得。
她只能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強悍的掠奪。
舌尖被勾著起舞,呼吸全數被剝奪。
缺氧的感覺讓她大腦發暈,腿軟得站不住。
男人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幾分,更加嚴絲合縫地貼向自己。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強健的心跳和肌肉的紋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快要窒息,男人才終於大發慈悲地退開。
兩人都在喘息。
沈梔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臉頰紅透了,水光瀲灩的雙眸瞪著面前的罪魁禍首。
這嗔怪的模樣被男人看在眼底,反倒成了某種隱秘的邀請。
他喉結滾動,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
「這就受不了了?」
他語氣里透著惡劣的愉悅。
「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親你的時候,你也這麼看著他?」
「我沒有……」
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細若蚊蠅。
「沒有?」
男人顯然不信。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不安分地摩挲著她剛被蹂躪過、微微紅腫的唇瓣。
「他今天中午嘗你的味道,剛才還在走廊上牽你的手。」
「你們抱了多久?嗯?」
每問一句,他周身的溫度就降一分。
那股酸勁兒簡直能把人淹沒。
沈梔被他問得手足無措。
「那、那也是你啊!」
她試圖講道理。
「不准把他當成我!」
男人拔高了音量,語氣兇狠。
「我是我,他是他。」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只會用那種虛偽的溫柔騙你。」
「我不一樣。」
他湊近她的耳畔,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皮膚上。
「我想要你。」
「我從不掩飾我的欲望。」
直白、露骨。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對這種赤裸裸的表達感到極度羞恥。
可身體深處,卻又生出一種陌生的戰慄。
這種被完全占據、被強烈渴望的感覺,讓她害怕,又莫名地沉淪。
「你……」
她羞窘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卻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他修長的手指沿著她的下巴一路下滑,撫過纖細的脖頸,最終停在睡衣的領口處。
指尖挑起一顆紐扣,若有若無地把玩著。
「說。」
「我們兩個,你到底更喜歡哪一個?」
這是一個送命題。
沈梔渾身僵硬。
她怎麼答?
更喜歡主人格?
面前這個脾氣不好的人絕對會當場發作。
更喜歡他?
這太荒謬了!
他們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非要分個高下!
「我、我不清楚……」
她閉上眼睛,選擇當鴕鳥。
男人冷哼了一聲。
「不清楚?」
「那就做到你清楚為止。」
他俯下身,順著她修長的脖頸一路吻下去。
細碎的吻落在鎖骨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沈梔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隔著一層薄紗,在她肌膚上遊走。
危險、致命。
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
「別這樣……」
她顫抖著出聲祈求。
男人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樣。
理智終於在這失控的邊緣回籠。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才剛接受自己,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反正來日方長。
她是他的,跑不掉。
胸口劇烈起伏几次,他壓下體內翻湧的躁動。
手指依依不捨地從她身上離開。
替她攏好略顯凌亂的衣襟。
「今天就先放過你。」
他替她整理好頭髮。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未饜足的遺憾。
「早點睡。」
「記住,夢裡只能有我,不准想那個騙子。」
留下這句霸道至極的話,男人轉身拉開房門。
長腿一邁,消失在走廊盡頭。
客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沈梔一個人靠在門板上,胸腔里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她滑坐在地毯上。
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算怎麼回事啊!
明明是同一個人,體驗卻完全是割裂的兩個極端!
白天被那個溫文爾雅的人哄騙、照顧。
晚上又要面對這個霸道強勢、占有欲爆棚的人。
甚至還要被迫在他們之間做選擇!
這簡直是一場荒誕又刺激的體驗。
沈梔從地上爬起來,慢吞吞地挪到床邊。
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里。
腦海里不斷交織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
溫和與暴戾。
隱忍與放肆。
極端的反差,在她原本平靜的生活里掀起驚濤駭浪。
她抓過一旁的抱枕,把臉埋進去。
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這種日子,以後要怎麼熬啊!
但不可否認的是。
無論是哪一個莊凜。
她似乎都不討厭。
這才是最要命的。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還在床邊震動個不停。
林小雅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怎麼不回我了?】
【快說話!我要被你急死了!】
沈梔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懸在半空,完全不知該怎麼回復。
總不能告訴林小雅,自己剛剛不僅被男人的副人格強吻了,還被逼問到底喜歡哪一個吧?
這話說出去,林小雅絕對會興奮得一整晚都睡不著覺,然後拉著她聊到天亮。
【沒事,已經說清楚了,就是有點累,想早點睡。】
沈梔找了個藉口糊弄過去。
林小雅倒也沒再追問,只是發了個晚安的表情包。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沈梔閉上眼。
黑暗中,那張冷峻的臉龐再次浮現在腦海里。
還有走廊上那個紅著眼眶、緊緊握著她手的莊凜。
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占有欲。
沈梔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明天早上,餐廳見面的第一眼,她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那個騙了她一整天的男人?
那個滿嘴謊言、把鍋甩給另一個人格的傢伙,看到她會心虛嗎?
想到這裡,沈梔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甚至還生出了幾分看戲的期待感。
她倒要看看,明天早上的莊凜,又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