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國際博覽中心外，初冬海風夾著潮氣，廣場上的人潮卻沒有減少。
各大公會的應援橫幅掛滿入口兩側，粉絲舉著燈牌擠在警戒線外，長焦鏡頭全都對準了紅毯入口。
「兄弟們，看見今天的排場沒有？全網排的上號的大主播都來了！」
戶外主播大飛舉著自拍杆，將鏡頭轉向嘉賓通道，扯著嗓子跟直播間互動。
彈幕滾動的飛快，各家粉絲都在公屏上打探消息。
【飛哥看到我家小野了嗎？】
【軟糖妹妹走紅毯沒有？求一個近景鏡頭！】
【前面全是顏值區的大公會，聲控頻道的男團什麼時候出來？】
「聲控頻道的？」
大飛低頭掃過屏幕，又把自拍杆轉向場館側門。
「你們說ECHO男模聲工坊吧？」
「他們提前進館彩排了，現在應該在內場候場區，紅毯還沒走，想看他們的再等等。」
【原來是提前彩排，我還以為錯過了！】
【他們流水那麼高，漲粉也快，平台肯定重視他們。】
【主要還是梔子姐能打，ECHO現在的資源有她一半功勞吧！】
【ECHO本身也可以吧，幾人都有臉有才藝的。】
場館內的暖氣很足，厚重的大門擋住了外面的人聲。
紅毯開始前，部分公會主播被安排在內場候場區休息，這裡靠近採訪通道，活動開始後也能直接轉為觀禮區域。
ECHO五個人坐在第二排卡座，桌上擺著流程手冊和印有團標的名牌。
尤語慕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身上是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暗紋西裝，裡面搭著黑色襯衫。
離開直播間的濾鏡和固定燈光後，他的五官反而更耀眼，安靜坐在那裡便引來不少視線。
斜對面的言澈抓了兩下剛做好的頭髮，隨後看向尤語慕。
「慕語，梔老闆今天究竟來不來？」
尤語慕劃開手機屏幕，微信列表上沒有新的消息。
「不知道。」
言澈笑了笑，話里仍有試探。
「她這種級別的用戶，官方肯定給她留了第一排貴賓席，你們平時聯繫那麼多，她連一點消息都沒透露？」
阿灼靠著沙發扶手嚼口香糖，聽完便接了一句。
「人家來不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關心團里的接待安排，問一句也不行？」
時修放下手裡的流程冊，朝兩人看過去。
「媒體和平台的人都在附近，少說兩句，等會兒還要走紅毯和做群訪。」
阿灼輕哼一聲，扭頭看向大屏幕。
言澈重新坐好，視線卻不時投向貴賓入口。
大約十分鐘後，入口附近有了動靜。
一名穿著酒紅色高定長裙、肩上披著白色皮草的女人在工作人員陪同下走進候場區。
女人四十歲上下，妝容精緻，耳飾和項鍊在燈下格外醒目。
言澈立刻站了起來。
時修和阿灼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明白他之前為何反覆打聽沈梔的行程。
夢姐來了，作為他們團的第一個榜一，他們自然都見過她的長相，除了尤語慕。
言澈快步迎過去，笑容比平時熱絡許多。
「夢姐，您可算來了，我剛才還在等您。」
夢姐抬了抬下巴，把手包換到另一隻手上。
「路上堵車，主辦方又留我做了個特邀採訪，耽誤了幾分鐘。」
「您是平台的大客戶，主辦方當然要重視。」
言澈引著她走向ECHO的卡座。
「我們團的人都在這裡，我帶您認識一下。」
夢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視線很快停在最內側。
尤語慕正在翻看流程手冊，額前碎發落在眉骨上，深灰色西裝襯的肩背平直，側臉線條在燈下格外清楚。
夢姐停了兩秒。
她在直播間裡看過尤語慕許多次，卻沒料到真人比鏡頭裡更出挑。
言澈還在旁邊介紹。
「這是我們隊長時修，旁邊是阿灼和顧淮，裡面那位就是慕語。」
夢姐沒有回應，直接走到了尤語慕所在的卡座前。
濃郁的香水氣息靠近，尤語慕合上手冊，抬頭看向來人。
「慕語主播，久仰。」
時修隨即站起身。
「夢姐好，感謝您一直支持言澈和ECHO。」
夢姐擺了擺手，又看向尤語慕。
「客套話先免了，我今天過來，也想看看你們團里這位新人。」
她拉開旁邊的空椅坐下，交疊起雙腿。
「慕語，你真人比鏡頭裡順眼，平時在直播間怎麼那麼悶？」
「工作習慣，過獎了。」
尤語慕的回應客氣，卻沒有繼續攀談的意思。
夢姐打量他片刻，興趣反而更濃。
平台上的男主播見到她，大多搶著奉承討好，尤語慕這副疏離態度，恰好勾起了她的征服欲。
言澈站在旁邊，笑容僵了幾分。
他本想借她的身份替自己撐住場面，誰知夢姐剛到，注意力便轉到了尤語慕身上。
阿灼看明白了這場變化，偏過頭笑了一聲。
同一時間，場館側方的超級貴賓通道打開，一名工作人員先從門內走了出來。
「沈小姐，官方為您準備了專屬包廂，第一排也留了內場席位，您想坐在哪裡都可以。」
平台高級運營總監親自陪在沈梔身邊，將座次圖和貴賓證件遞給她。
沈梔今天穿著黑色收腰法式風衣，裡面搭了一條淺色針織長裙，微卷長發散在肩頭。
她化了一個清透的妝，眼角那顆淚痣在燈下格外醒目。
「先不去包廂，我想去內場看看。」
沈梔把證件掛好，拎著包走進通道。
她提前來到海城，又一直瞞著尤語慕，為的就是在今天給他一個驚喜。
工作人員準備陪她過去，沈梔卻擺了擺手。
「我看著座次圖過去就行，你們先忙吧。」
她的身份已經完成核驗，貴賓證件也能通行內場，運營總監便沒有堅持。
候場區的燈光偏暗，主屏幕正在播放嘉年華宣傳片，音樂蓋住了大半交談聲。
沈梔對照區域編號一路向前，很快便在第二排看見了ECHO的團標。
她加快腳步，準備從卡座後面出現，好好看看尤語慕會有什麼反應。
剛靠近卡座，一道陌生的中年女聲傳了過來。
「慕語，聽說你下周在海城還有通告？」
沈梔停在裝飾綠植旁，透過枝葉間的空隙看向卡座。
一個滿身名牌的女人坐在尤語慕旁邊，胸前貴賓牌上印著星芒ID，燙金的「夢」字格外醒目。
尤語慕坐在卡座最內側，深灰色西裝襯著修長身形，現實中的他比視頻畫面更高，也更有距離感。
夢姐很快再次開口。
「今晚活動結束，別跟他們回公會安排的酒店了。」
她從手包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推到尤語慕面前。
「我在海灣訂了私人遊艇，晚上帶你出海轉轉，順便喝幾杯。」
言澈坐在旁邊，手掌壓在膝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夢姐原本是他請來的貴賓，如今卻當著他的面向尤語慕開價，這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已經對言澈失去了興趣。
阿灼放下口香糖，剛準備開口，時修便先提醒了一句。
「附近有媒體直播鏡頭。」
阿灼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暫時沒有出聲。
卡座周圍安靜下來，連言澈都在等尤語慕的回答。
沈梔怕尤語慕不好拒絕，於是握住包帶，正準備從綠植後方出去解圍。
就見尤語慕無視那張名片，伸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說：「沒興趣。」
夢姐的笑容停在臉上。
「你說什麼？」
尤語慕抬起頭，隔著鏡片看向她。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