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寒楓心中看不起這種廢物。
但畢竟是一個家族的人。
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同族之人去死,他做不到。
他冷哼一聲。
「怕,就躲在我身後。」
...
這樣的情形。
並不在少數。
一場本該摧枯拉朽的屠殺。
硬是被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少年,打成了一場艱難的苦戰。
高天上的周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雖然知道這些沒見過血的孩子第一次上戰場會有些不堪。
但沒想到竟然不堪到這種地步。
要知道。
這些李家子弟雖然年輕。
但修為卻一點也不弱。
隨便一個拎出去。
放在外面也是一個小天才。
可現在...
他們的表現,只能說讓周雙心中失望。
難怪李家高層會改變大比規則。
將比斗變成實戰。
恐怕就是看到了現在。 ...
戰場雖然兇險。
但帶來的成長卻是肉眼可見的。
當這些李家子弟們見了血。
李家人骨子裡的那股子凶性都被激發了出來。
一個個的都殺紅了眼睛。
哪怕身上負了傷。
也全然顧不上。
局勢。
漸漸開始扭轉。
越來越多的周家人,倒在了李家的人刀下。
... 高天上。
周崇山的攻勢,越來越急。
看著自家子弟一個接一個倒下。
周家的千年基業,就要毀在他的手中。
他徹底急眼了。
他怒聲大吼:「我和你拼了。」
周雙聞言。
嗤笑一聲。
「和我拼了?」
語氣中儘是不屑。
「既如此,那我就讓你明白先天中期和先天初期之間的差距。」
周雙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十餘個回合後。
一具無頭屍體從高天上墜下。
這具無頭屍體,正是周崇山。
而他的人頭,此刻正提在周雙手中,睜大眼睛,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周雙高舉周崇山的人頭。
厲聲大喝。
「周崇山已死,屠盡青崖塢,誅其全族,雞犬不留!」
周雙的聲音,在渾厚的靈力加持下,在青崖塢中滾滾迴蕩,經久不息。
所有周家人的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仰頭望天。
看著周雙手中那顆人頭。
那是他們的天。 可現在。
天,塌了。
「逃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周家人的戰意徹底崩潰。
開始四散潰逃。
有人往塢門跑,有人翻牆往水裡跳。
而此消彼長。
李家子弟,士氣大漲。
李在元一刀將一個周家氣血境長老劈成兩截。
他舔著乾燥的嘴唇。
看著剛剛趁亂逃走的周家二長老。 迅速追了上去。
一位氣血大成修士。
可是一筆不小的戰功。
...
一個時辰後。
昔日在許州北境頗有名氣的青崖塢周氏,徹底覆滅,青崖塢屍體堆積成山,血流成河,數萬直系族人基本上被斬殺殆盡。
天穹上。
周雙手上托著一本小簿子。
用一隻毛筆快速記載著此次這些李家子弟在此戰中的表現。
...
而與此同時。
另一邊。 數千里之外。
松風觀。
松風觀,乃先天宗門。
門中有先天修士兩位,氣血境修士更是有著三十多人,是這一帶最為強大的勢力,同時也是大周堅定的支持者。
松風觀的山門建在半壁懸崖上,兩側長滿了古松,月光灑下,投下斑駁的樹影。
一條青石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松風觀的山門。
青石階上。
一個單薄的身影緩緩前行著。
他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帽檐壓得很低,帽檐下是一張還有些稚嫩的面容。
身上穿一件粗布短褂,皮膚有些黑。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子弟。
他抬起頭,看著半壁懸崖上的松風觀。 感受著其中那一道道強大的氣息。
「古師,真的要對這松風觀動手嗎?這松風觀,一門兩位先天,可不弱。」
他的聲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語。
青石階上,風穿松林,吹得帽檐微微上翹。
「怎麼,怕了?」
少年的識海中,一道有些尖銳的聲音傳出。
這聲音有些刺耳。
但少年似是已經習以為常。
「不怕。」
少年道。 「嘴硬,你心跳明顯快了不少,跟打鼓一樣。」
被古師無情戳穿。
少年嘴角抽了抽。
他一個氣血境。
要去單挑一個有兩名先天,幾十名氣血境坐鎮的宗門,這換誰誰不怕?
真當他是他們李家那位神靈般的族長啊。
識海中的那個聲音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哼笑一聲:「放心,有我在,不過區區只有兩個先天螻蟻坐鎮的宗門,本尊彈指可滅。」
「那是以前,現在你不行...好漢不提當年勇。」
古師聞言。
沉默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
識海中才重新傳出古師那有些惱羞成怒的聲音。
「李青山,你還想不想完成你爹的夙願了?」
「你可別忘了,你能有這次參加試煉的機會,可是你爹捨棄了那張老臉,用盡了當年那點情分才辛苦為你求來的。」
李青山聞言。
臉色倏地一變。
他想起了那天夜裡。
父親站在崖邊,看著月亮,久久不語。
那天后。
父親消失了半個月。
他知道,父親是去求人了。
求的是當年祖地那幾個還肯念舊情的人。 為的,就是替他討一個參加試煉的名額。
一個被踢出族錄的旁支子弟。
本該連大比的門檻都摸不到...
可父親。
這輩子,哪怕是面對再大的兇險,哪怕是當年家族險些覆滅,他也從沒低過頭,彎過腰。
少年猛的一下攥緊了拳頭,指節嘎吱作響。
他的眼神,一下變得無比堅定。
「古師,我不怕,也不能怕。」
少年的話,擲地有聲。
他重新抬頭。
然後壓了壓斗笠。
繼續一步一步往上走。 ...
走了不知多久。
少年終於是來到了山門外。
他躲在一片密林中。
眼睛一眨不眨的觀察著遠處那些值守的穿著道袍的松風觀弟子。
他蹲下身。
袖口裡,無數塵埃大小,密密麻麻的灰影飛出。
這些灰影,單個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少年揮了揮手。
這些灰影便似乎領會了他的意圖。
緩緩融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