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覺得老夫無情?」
姜無極呵呵笑道。
姜無極雖是在笑。
但那笑容,卻沒有任何溫度。
「二祖,你說的是,武寧王。」
「正是。」
姜無極語氣平靜。
皇帝死死抓住龍椅。
胸膛劇烈起伏。
他有些難以置信道。
「二祖,武寧王可是我姜氏的擎天白玉柱!」
「那又怎麼了?」
姜無極臉上的笑容猛地收斂。
「為了姜氏,為了父皇,誰都可以犧牲!」
「哪怕是我,是你。」
「無鞅既然是父皇的子孫,自然也不能例外。」
皇帝沉默了。
「不是我心狠,無鞅被上界天人重傷,短時間內,傷勢根本無法恢復,那李逆,現在又虎視眈眈,我們姜氏,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皇帝,我姜氏六千多年的謀劃,那麼多姜氏子弟前仆後繼,我們姜氏,不能輸,也輸不起。」
皇帝閉上眼。
整個人都在抖。
他知道二祖說的是實情。
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殿中沉默了許久。
最終,皇帝沙啞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好。」
姜無極點了點頭。
「無鞅,我去辦,其餘的事,交給你,一定要抓緊時間。」
「朕...知道了。」
...
西邊的一座大殿。
燈火通明。
濃郁的藥味,充斥著整座大殿。
武寧王姜無鞅盤坐在榻上,赤著上身,半邊胸膛塌陷了一大塊。
他臉上儘是痛苦的神色。
楚月寒那一掌,直接傷到了他的根基。
姜無極進來的時候,姜無鞅便察覺到了,他緩緩睜開了眼。
眼神有些複雜。
「二祖。」
姜無極微微頷首。
他走到姜無鞅近前。
拉了張凳子坐下。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武寧王先開了口。
他苦笑一聲。
「二祖,你來了這麼久,一句話沒說,看來,是到我了吧?」
姜無極抬眼。
武寧王笑了。
笑得胸口一陣劇痛,咳了兩聲,咳出一口黑血。
姜無極起身。
幫他拍了拍後背。
待武寧王稍緩一些。
他擺了擺手。
語氣平靜道:「什麼時候動手?」
姜無極動作一頓。
「你不問我為什麼?」
「問什麼?」
武寧王反問。
「姜清凰被上界強者接走了,剩下的宗室子弟不夠數,我這半條命,正好填窟窿,二祖,我們打交道幾千年了,你是什麼人,我心裡能不清楚嗎?」
姜無極沉默了。
一時間。
他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張了張嘴。
「無鞅..」
「好了,別說了。」
武寧王打斷他。
他下了榻。
笑了笑。
「當我傷在上界那個女人手上的時候,我就知道有這一天了。」
「二祖,讓我體面點。」
「那條路,我熟。」
「我自己走。」
...
宗正府的燈。
亮了一夜。
姜元度坐在案前,神情呆滯的看著案上那捲明黃聖旨。
旨意是將在籍的宗室子弟,全部投入皇陵。
哪怕是太子一脈,也不例外。
門外腳步聲響起。
一名龍虎禁軍校尉按刀而入,甲葉撞得嘩嘩作響。
「宗正大人,陛下有令,三天之內,任務必須完成。」
姜元度抬起頭。
那張平日在朝堂上威嚴持重的臉,此刻沒有絲毫血色。
他聲音乾澀道。
「你知道這道聖旨如果真執行了,意味著什麼嗎?」
禁軍校尉聞言。
眼中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他面無表情道。
「宗正大人,末將不管這些,陛下說了,宗正大人如果不做,那就只能換一個宗正了。」
姜無度聞言。
像是瘋了一般。
他仰天大笑了起來。
笑聲癲狂,兩行血淚流出。
「哈哈哈哈,瘋了,都瘋了,皇帝瘋了,二祖也瘋了,太祖也瘋了,他們這是要滅自己全族啊,哈哈哈哈哈....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
...
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
城外,龍虎禁軍大營轅門洞開。
一隊隊玄甲騎士魚貫而出,馬蹄踏在青石上,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神京大營三十六門同時打開。
無數披堅執銳的甲士湧上長街。
他們手中提著名冊,腰上掛著鎖鏈。
鎖鏈是特製的,九幽寒鐵打的,專鎖修士。
街面上,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
百姓推開半扇窗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窗關上,連燈都吹了。
有老人隔著門縫看著那些甲士,眼中儘是驚恐。
「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
姜氏旁支。
一名氣血境的中年人被四名禁軍從被窩裡拖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穿衣,就被按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你們幹什麼?」
他掙扎著大喊。
語氣中儘是憤怒。
「我是姜家人!我是宗室!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抓我!」
一名禁軍校尉展開名冊,看了一眼。
「姜安對吧。」
姜安這時也看清了,這是護衛京城的龍虎禁軍。
他渾身一顫,不敢再叫囂。
他聲音顫抖著道。
「正...正是。」
「嗯,家中還有三百多口人。」
禁軍校尉大手一揮。
「盡數鎖拿,一個不留。」
「是。」
身後的龍虎禁軍衝進院中,開始大肆拿人。
姜安看到這一幕。
眼睛都紅了。
他瞪大著眼睛。
死死盯著這禁軍校尉。
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我們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要拿我全家?」
禁軍校尉淡淡道。
「這是宗正府的旨意。」
「宗正府...宗正府...」
姜安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
東宮。
遍地都是屍體。
這些,都是效忠於太子的人。
龍虎禁軍的大統領將還帶血的刀收回刀鞘。
看著失魂落魄被兩名龍虎禁軍死死摁住的太子。
拱手道:「太子,得罪了。」
太子死死盯著大統領。
「你...你敢動我?」
太子聲音發顫。
「我是太子!是儲君!父皇怎會下這種旨意!」
「太子,你何必明知故問呢?」
禁軍大統領搖了搖頭道。
太子臉色一滯。
「可...可我是他的兒子啊。」
太子止不住的發顫。
「虎毒還不食子呢。」
這時。
一名禁軍將領走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太子。
然後低聲道。
「大統領,太子這一脈,已盡數鎖拿,一個人都沒漏下。」
大統領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太子聽了這話。
眼睛頓時紅了。
他怒聲大罵。
「姜重樓,你如此作為,必遭天譴,必遭天譴。」
...
相府。
文仲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嘆了口氣。
「連太子都拿了,看來陛下真的是要殊死一搏了,做好準備吧,楚王應該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