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
皇宮中。
一處巨大的廣場上。
旌旗獵獵。
高大威武的龍虎禁軍將廣場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一艘艘巨大的靈舟落在廣場上,舟身上的符文閃爍不定。
每一艘靈舟面前。
都排著一條條長龍。
隊伍里的人,都有著皇族的血脈。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也有十幾歲的少年。
這些人都被鎖鏈鎖著。
一環扣一環,一人連著一人。
走起來,嘩啦嘩啦地響,響成一片。
龍虎禁軍按刀立在兩側,每隔三步一人,眼神冰冷,甲冑森寒。
隊伍走的很慢。
時不時有人回頭,望著城中自家宅院的方向,眼中儘是茫然和恐懼。
隊伍中段。
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孩子。
孩子七八歲,脖子上那根鎖鏈太粗,拖得他站不穩。
「娘。」
孩子仰著頭。
「咱們這是去哪?」
婦人沒答。
「娘,是不是去皇陵陪老祖宗?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婦人聽了這話。
她知道真相。
可是,她不敢和孩子說。
「嗯,是去皇陵陪老祖宗。」
「好耶。」
孩子笑了。
笑得很天真。
後面一個老頭聽了。
也跟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陪老祖宗?哈哈哈哈,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孩子回頭看著老頭。
眨著大眼睛。
眼中儘是疑惑。
附近的一名龍虎禁軍冷著臉大步走了過來。
猛的一刀背砸在他後腰上。
老頭跪倒在地。
他撐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嘴裡還在念。
「報應,姜家會遭報應的。」
第一批。
包括太子一脈在內的數十萬姜氏子弟盡數被押上了靈舟。
靈舟上的符文突然開始劇烈閃爍。
緊接著。
一艘艘靈舟便「嗖」的一聲沖天而起。
靈舟飛起的剎那。
隱匿陣法撐開。
向著皇陵方向飛去。
...
觀星台上。
皇帝背負雙手。
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一旁站著的是二祖姜無極。
他的神情很平靜。
他瞥了一眼邊上的皇帝。
然後淡淡道:「皇帝,到了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或者說,從六千多年前開啟這個計劃開始,我們姜氏,就沒了退路。」
「我當然知道。」
皇帝不知何時偏過了身來。
他看著姜無極。
眼中帶著一絲憂色。
「二祖,我只是擔心,李行歌還會給我們時間嗎?」
姜無極聞言。
頓了頓。
然後成竹在胸道:「放寬心吧,父皇的進度,遠比你想的要快。」
皇帝聽了。
眼神微微一凝。
他點了點頭。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姜無極呵呵一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帝,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姜氏更偉大。」
說完,他轉過身。
看向皇陵所在的方向。
渾濁的眸子中掠過一絲不甘。
「這個世界,還是太小了,小到連一個天人,都容不下...」
...
皇陵。
陰風卷著黃沙,打在靈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艘艘靈舟。
穿過皇陵層層禁制。
落在了地上。
艙門開啟。
數十萬姜氏子弟。
被一串一串的趕了下來。
看到皇陵的一瞬間。
有人尖叫出了聲。
骨頭。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骨頭。
全是人骨。
有些人骨存在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已經風化了,一踩就碎。
「這...這些都是人骨。」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指著這遍地白骨,渾身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高天上。
一個黑袍強者踏空而立。
他俯瞰著下方數十萬姜氏子弟。
眼中,儘是冷漠。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
但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耳中。
「不要磨磨唧唧的,都快一點,走不動的,直接原地斬殺。」
此言一出。
隊伍一陣騷動。
速度快了起來。
走了不知多久。
最前面的人,終於抵達了皇陵的地宮前。
地宮前。
那兩名黑袍人依舊立在原地。
一動不動。
像是兩尊雕塑。
進了甬道。
兩側那些身披陳舊皇族服飾的枯骨,眼眶中的魂火同時亮起,魂火齊齊轉向隊伍,這詭異的一幕,頓時嚇的不少人一個激靈。
沿著甬道一路直行。
直到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宮。
地宮無比陰冷,還充斥著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氣。
體弱的孩子,老人,在踏進這處地宮的一瞬間,牙關便忍不住打顫。
地宮正中。
是一方血池,血池很大,血水粘稠。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著這個血池,腳下一軟,差點跪下去。
「這...這...」
一個年輕的旁支子弟看著這血池,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血池邊。
立著一排黑袍人。
這是守護皇陵的皇陵衛。
他們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沒開眼孔,只刻著一道豎紋。
每個人散發的氣息,皆在先天之境。
領頭那名黑袍強者從高處落下,站在血池邊一塊凸起的黑石上。
他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
眼神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
「開始。」
話音落下。
一眾皇陵衛便是齊齊動了。
一眾姜氏族人還沒反應過來。
皇陵衛便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前。
兩名皇陵衛一左一右抓住隊伍最前面的一個老者的肩膀。
這個老者,在旁支中,算德高望重。
老者愣了一瞬。
然後他
明白了。
他瞳孔瞬間一縮。
他開始拼命掙扎。
一邊掙扎,一邊嘶聲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我是姜氏宗親!我老祖宗是太宗皇帝親封的郡王!你們敢.....」
話沒說完。
他就被粗暴的拎了起來,丟入了血池中。
「噗通」一聲。
老者落進血池。
連慘叫都沒來的及發出一聲。
一身血肉便化成了血水。
只留一副慘白的骨架。
這驚悚的一幕。
嚇的所有姜氏子弟都悽厲的尖叫了起來。
「不!我不去!」
「放開我!放開我!」
「饒命啊,饒命啊...我不想死...」
...
鎖鏈嘩啦啦響成一片。
有人往回跑,卻被後面的人死死堵住。
皇陵衛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抓一個。
丟一個。
就像下餃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