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被丟進血池。
平靜的血水開始翻滾了起來。
一具具骨架沉下去,再也沒有浮上來。
池底。
一座巨大的陣法緩緩亮起。
陣紋呈暗紅色,一圈套著一圈。
每吞噬一個人,陣紋便亮上一分。
一根根細小的血線,順著陣紋往陣法中心流去,最後鑽進陣法正中那個漆黑的孔洞裡。
孔洞深不見底。
血線進去,就再也看不見了。
血池之上。
那領頭的黑袍強者低頭看了一眼血池。
然後抬起頭。
「快一點,那邊急著用。」
...
皇陵深處。
隔著血池不知多遠。
有一座更大的地宮。
這座地宮非常的安靜,落針可聞。
地宮四周的牆壁上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里都流淌著暗紅的光,這些紅光,最後都匯向了地宮中央。
地宮中央。
懸著一口冰棺,散發著驚人的寒氣。
冰棺半開著。
那些暗紅色的光,便是都流進了那冰棺中。
百丈開外。
兩道身影靜靜站著。
一個赤著腳,背負斬龍,正是姜無極。
另一個,則是武寧王,姜無鞅。
兩人誰也沒說話。
他們就這麼看著那口冰棺。
看了很久。
武寧王忽然咧嘴笑了。
他什麼也沒說。
直直的向著冰棺走去。
姜無極看著武寧王的背影。
猛的攥緊了拳頭。
「無鞅...」
武寧王一頓。
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二祖,別讓我白死。」
說完。
便頭也不回的向著冰棺走去。
一步,一步。
腳下的地磚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越靠近冰棺,那股寒氣便越重。
即使是以武寧王半聖境的修為。
都感受到了冷意。
當他走到冰棺三丈前。
就再也走不動了。
他直直跪下下去。
他開口。
聲音沙啞:「太祖陛下,姜無鞅,願以殘軀,助太祖陛下一臂之力。」
說完。
他的頭,重重的磕了下去。
過了許久。
冰棺中有了回應。
只有一個字。
「好。」
下一瞬。
刺目的血光便是從那半開的冰棺中轟然爆發。
這些血光,瞬間便將武寧王給吞沒。
數十息後。
血光散去。
冰棺前,只剩下了一副殘破的玄黑甲冑和那柄陪武寧王征戰了一生的長刀。
百丈外。
姜無極盯著那副殘破甲冑。
眼皮子跳了一下。
冰棺中,傳出一聲悠長的吐息。
地宮四壁的陣紋卻在這一刻齊齊大亮,暗紅的光順著紋路奔涌,爭先恐後地鑽進冰棺。
過了許久。
四周的陣紋重新黯淡下去。
一道無比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位半聖,還是不夠。」
姜無極心頭一緊。
他急忙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語氣畢恭畢敬。
「父皇息怒。」
「剩下的後人,還在路上。」
「三日之內,必定全部送達。」
冰棺沉默了幾息。
「三天,夠了。」
姜無極聞言。
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但他沒有立刻起來。
而是在猶豫了很久後。
終於忍不住開口。
把心中那憋了許久的疑惑問了出來。
「父皇,兒臣斗膽,有一事不明。」
「講。」
「父皇這突破天人聖境的法子,究竟從何而來?」
問完。
姜無極就趕緊低下了頭。
不敢再看那冰棺。
冰棺中。
過了幾息。
才傳出一聲輕笑。
「怎麼,這麼多年了,才想起問這個?」
姜無極心中一顫。
「兒...兒臣...」
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冰棺中的太祖哼笑一聲。
「好了,瞧你這畏畏縮縮的模樣,朕又不吃人。」
姜無極聽了這話,嘴角一抽。
「你既然好奇,告訴你,也沒有關係。」
太祖幽幽開口。
「這法子,倒不是我姜家的。」
「不是我姜家的?!」
姜無極心頭一震。
「對。」
太祖嘆息一聲。
「很多年前,那時的朕,不是什麼大周的太祖皇帝,只是一個修行界最底層,機緣巧合下才走上修行之路的散修。」
「不過,和那些散修不同的是...」
太祖說到這裡。
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得。
「朕比他們的天賦要好,三等天賦,讓朕得到了那些人的垂青。」
說到那些人的時候。
太祖的語氣中明顯多了一絲忌憚之意。
「他們傳朕功法,給朕資源,為的,就是讓朕去做一件事。」
姜無極眸光一凝。
他知道是什麼事。
可他卻不敢在太祖面前說。
「去咬人。」
太祖將他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
「朕,就是他們養的一條狗。」
太祖語氣很平靜。
聽不出半分喜怒。
「父皇...」
姜無極聲音有些發澀。
冰棺中的太祖倒是坦然。
他哼笑一聲。
「怎麼,覺得當狗很丟人?」
姜無極不語。
沉默,就是默認。
太祖也不惱。
「你覺得當狗丟人,可朕覺得沒什麼好丟人的,當狗而已,只要能從爛泥里爬出來,當狗又算的什麼?」
「好多人想當狗可還當不成呢。」
「本來,朕是想老老實實給他們當一輩子的狗的,畢竟,那些人,太強大了,強大的讓朕絕望,讓朕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說到這裡。
太祖的話鋒一轉。
「可,那一戰,朕卻機緣巧合之下從他們想讓我咬的人手中,得了兩件東西。」
「就是這兩件東西,讓朕改變了想法,讓朕,從一個泥腿子成為了開創大周不世偉業的太祖皇帝。」
太祖的語氣變得激動了起來。
而姜無極的呼吸也是一滯。
太祖猛然拔高了聲音。
「那就是這個成就天人之法,和那天人聖物!」
「能成天人,能挺直腰杆當人,朕為什麼要當狗?」
「當然了,朕得的那法,實在是太深奧了,即使是以朕的悟性,參悟了幾百年,也沒能完全參透。」
太祖的語氣低落下去。
顯然有些遺憾。
「但觀法所得,卻依舊讓朕受益匪淺。」
說到這裡。
太祖又頓了頓。
「所以,朕將其改良,將它改成朕能修的法,再加上朕得到的那件天人聖物,終於讓朕看到了成就天人聖境的希望。」
「天人聖境!」
「超凡脫俗的天人聖境!」
「只有成就天人聖境,朕,才能堂堂正正的當人。」
「哈哈哈哈哈!!!」
太祖的狂笑聲在地宮中不斷迴蕩。
震的整座地宮都在猛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