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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卸甲

2026-01-01 12:58:4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半個月後,蘇凝霜背上的杖傷總算結痂脫落,只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疤痕,像蜿蜒的蛇,爬在她光潔的脊背。

  春桃剛幫她換完藥,院門外就傳來胡徹冷硬的聲音,不是傳她去幹活,而是遞來一件疊得整齊的鵝黃色紗裙。

  「殿下今晚在寢殿歇著,讓你過去伺候。」

  胡徹的眼神掃過她身上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好好拾掇拾掇,別再像上次那樣,污了殿下的眼,要是讓陛下滿意了,你下半輩子可就榮華不盡。」

  蘇凝霜捏著紗裙的指尖猛地一緊,冰涼的絲綢硌得指腹發疼。

  她早該想到,沈梟不會就這麼放過她。

  杖責是打草驚蛇,如今讓她去侍寢,是要親手剝掉她的偽裝,看她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是。」

  她垂著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摸了摸腰間的影絲機關。

  春桃在一旁急得眼圈發紅,拉著她的袖子小聲勸:「阿霜姐,要不……你裝病吧?

  王爺他那樣的人,哪裡會真心待你,去了怕是又要受辱……」

  話雖如此,但春桃眼裡有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嫉妒。

  攀上了王爺,不管有情還是無情,那身份待遇可是遠非眼下能比的啊。

  蘇凝霜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躲不過的。」

  她換上紗裙,布料薄得幾乎透明,貼在身上,將她玲瓏的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

  銅鏡里的女子,眉眼清麗,肌膚勝雪,只是眼底的寒意,讓這份美添了幾分鋒利。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冷笑,萬邪教聖子曾說,她的美是淬了毒的刀,能勾魂,也能索命。

  可在沈梟眼裡,這刀怕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他折辱。

  跟著胡徹穿過迴廊,夜色已深,秦王府的燈籠掛在廊下,昏黃的光映著地上的青磚,像鋪了一層碎金。

  寢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龍涎香,比書房裡的更濃,也更冷。

  胡徹在門口停下,做了個「進去」的手勢,便退了下去,臨走前還特意將門給她關上了。

  殿內燭火通明,沈梟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玄色錦袍鬆鬆地繫著腰帶,露出胸口大片蜜色的肌膚,線條流暢的肌肉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眼神如同在審視一件貨品一般上下流連。

  「過來。」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慵懶,卻讓蘇凝霜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他面前時,她停下腳步,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怕,是怕自己眼底的殺意藏不住,壞了大事。

  沈梟合上書,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他的手指很涼,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刻,蘇凝霜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偏頭躲開,可她忍住了,只是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

  「倒是比在雜役院時好看些。」

  他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脖頸,再到她身上的紗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可惜,再好看的皮囊,若是沒點骨頭,也不過是個會喘氣的擺設。」

  蘇凝霜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知道,沈梟要開始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收回了手,靠在軟榻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卸甲。」

  蘇凝霜的身體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梟,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脫衣?

  他竟然要她在他面前,親手剝掉自己的尊嚴?

  「怎麼?」沈梟挑眉,眼神更冷了,「雜役院的丫頭,還懂什麼叫羞恥?本王讓你卸甲,你就卸甲。」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蘇凝霜的心裡。

  她是萬邪教的頂尖殺手,是聖子面前說一不二的紅人,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可她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等於承認自己不是普通的雜役,之前所有的隱忍都白費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解開了紗裙的系帶。

  鵝黃色的紗裙順著她的身體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像她碎掉的尊嚴。

  她沒穿裡衣,此刻渾身赤裸地站在沈梟面前,肌膚在燭火下泛著瑩白的光,胸前的曲線傲人,腰肢纖細,雙腿修長,每一處都美得驚心動魄。

  換作旁人,早已看得失神,可沈梟的眼神,依舊冰冷,甚至帶著幾分挑剔。

  他站起身,繞著她走了一圈,像在審視一件不合心意的貨物。

  走到她正面時,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的胸前,語氣惡毒:「身子不錯,就是瘦了些,看著就累,想必也撐不起什麼福氣。」

  他又走到她身後,指尖輕輕划過她背上的疤痕,那觸感讓蘇凝霜渾身一顫,不是癢,是噁心,是憤怒。

  「這疤倒是顯眼,像條蟲子爬在背上,丑得很,看來五十杖沒白打,至少讓你記住,什麼地方該去,什麼地方不該去。」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在蘇凝霜的心上。

  她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指甲已經嵌進掌心,滲出血來,可她感覺不到疼,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恨意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狂生長。

  「肩頸太瘦,撐不起錦緞,也就配得上雜役院的粗布。」

  「腰細得像要斷,除了好看,一無是處,連端茶都能手抖,還想伺候本王?」

  「腿倒是長,可惜走不出這秦王府,這輩子也只能當個卑賤的丫頭,任人擺布。」

  每一句話,都在踐踏她的驕傲,都在撕裂她的尊嚴。

  蘇凝霜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屈辱。

  她多想立刻殺了沈梟。

  但不能。

  她要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讓他嘗遍她所受的所有屈辱,然後再親手殺了他並確保自己全身而退。

  就在蘇凝霜的恨意快要衝破理智的時候,沈梟突然停下了話,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行了,看著倒胃口,滾吧。」

  然後朝門外吩咐:「讓蘇柔過來服侍吧。」

  「滾」字像一道驚雷,炸在蘇凝霜的耳邊。

  她猛地抬頭,看著沈梟的背影,他已經重新坐回軟榻上,拿起酒杯,仿佛剛才那個對她百般羞辱的人不是他。

  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她的隱忍,在他眼裡,竟然只是一場無聊的戲碼,戲演完了,就可以隨意打發她走。

  蘇凝霜彎腰,撿起地上的紗裙,胡亂地套在身上,系帶都系錯了位置。

  她沒有再看沈梟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咬著牙,一步步朝著殿門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嘲笑她的狼狽,她的屈辱。

  走出寢殿,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蘇凝霜才發現,自己的眼淚竟然已經流了下來。

  她抬手擦掉,指尖冰涼。

  她蘇凝霜,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流過淚,可今天,在沈梟的面前,她不僅丟了尊嚴,還丟了引以為傲的堅強。

  「沈梟……」她在心裡默念,眼底的殺意濃得化不開,「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償還!」

  回到雜役院,春桃已經睡熟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凝霜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床前,沒有點燈,借著窗外的月光,伸手摸向床板下的暗格。

  那裡藏著她從萬邪教帶來的聖瘟,是她此行的任務,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可她的手伸進去,卻摸了個空。

  暗格里空蕩蕩的,那隻裝著聖瘟的黑色瓷瓶,不見了。

  蘇凝霜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跪在地上,雙手瘋狂地在暗格里摸索,一遍又一遍,可什麼都沒有。

  她又去摸牆縫裡,枕頭下,甚至連春桃的床底都看了,還是沒有。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怎麼會不見?我明明藏得好好的……」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沈梟!

  一定是沈梟!

  他白天羞辱她,就是為了引開她的注意力,然後派人來偷她的東西。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聖瘟」?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聖瘟」丟了,她不僅完不成任務,還會被萬邪教的人追殺,死無葬身之地。

  而沈梟,那個男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殿內的燭火還亮著,沈梟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隻黑色的瓷瓶,瓶身上刻著細小的「萬邪」二字。

  他看著瓷瓶,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萬邪教的瘟疫,倒是藏得隱蔽。」他低聲自語,「道衍禿驢,你要的東西,本王給你送來了,再配不出解藥就別怪本王給你上強度。」

  而雜役院的角落裡,蘇凝霜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已經嵌進了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她的眼底,除了恨意,還有一絲絕望。

  不能再等了。

  想到這裡,蘇凝霜立馬離開雜役房,抹黑施展輕功,朝著王府大門外走去。

  就在她離開王府大門一瞬,一陣霜寒驟降。

  玄霜劍主柳寒月,正在暗中悄悄注視著離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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