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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玄霜逼問

2026-01-01 12:58:44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夜色正濃,長安南市,位於偏位的安定坊內,蘇凝霜敲響了一間不起眼的院門。

  咚咚咚,咚,咚——

  三長一短,一蹙的敲門聲,便是萬邪教線人之間相互聯絡的暗號。

  敲門聲方落,院門便洞開,門縫裡探出一個頭戴氈帽的腦袋。

  見到蘇凝霜,不由瞳孔一怔。

  「姑娘,你找誰?」

  蘇凝霜冷聲道:「我的狐狸丟了,它叼著我的繡球跑了。」

  「狐狸怎麼會叼著繡球跑呢?」

  「因為狐狸窩產了崽子,迫不及待了。」

  見暗號無恙,院門內的人立馬將蘇凝霜迎進了屋。

  不大的院落內,躺著從西州各國運來的貨物。

  蘇凝霜此刻已經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些,滿腦子都是今晚被沈梟羞辱的情景。

  自己堂堂聖教殺手,居然一絲不掛被人當貨品點評,最後卻又如同一件垃圾一樣被拋棄。

  這種羞辱,已經讓她快要維持不住那高冷的偽裝了,只想趕緊將沈梟碎屍萬段。

  進入庭院,一名身穿羅綢的中年男子,正端著茶水輕滑茶蓋。

  他是萬邪教右使,也是萬使主派來接應蘇凝霜的後手。

  見到蘇凝霜時,不由眉頭一皺。

  「聖女,你怎麼來了?莫非沈梟已經……」

  「別提了。」

  蘇凝霜打斷他的詢問,冷聲道:「我要你立刻召集混入長安的教眾,今夜就隨我一起殺入秦王府。」

  聖教右使眉頭一皺:「發生什麼事了?」

  「別問了,沈梟必須得死,把進入長安的教眾都喊上。」

  聖教右使眉毛一挑:「聖女,難道說你暴露了?」

  「沒有。」

  

  蘇凝霜忙否認。

  「就是沈梟的行蹤太過隱匿,繼續潛伏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我想趕快結束任務,回往聖教。」

  聖教右使:「聖女,沈梟本就多疑不易對付,你要沉的住氣才行,

  何況我聖教眼下好不容易才打入長安內部,此時若是動手,萬一……」

  蘇凝霜眼神一冷:「怎麼,我堂堂聖女的話都不聽了麼?」

  聖教右使聞言,心中頓時鄙夷。

  一個被聖教圈養的爐鼎,喊你幾聲聖女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等聖子修煉神功大成之際,你就是一個只配在床上等著被榨乾的物件而已,神氣什麼?

  當然,這些話他不敢直接說出來。

  只是繼續勸道:「聖女,還請三思,此刻動手若是有個差池,那我聖教大業必會受牽連啊。」

  如今萬邪教好不容易才混入長安,卻連教眾都還沒敢開始發展,萬一被沈梟查到蛛絲馬跡……

  眼見對方不肯,蘇凝霜直接威脅:「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啟用聖瘟,讓整個長安都為沈梟陪葬。」

  聖教右使一驚:「聖女,聖瘟是給你留的後手,不到萬不得已斷不可使用,一旦施展,

  萬一沈梟無恙,我聖教在西州各地據點定會面臨安西鐵軍全面打壓,

  我聖教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安西鐵騎的敵手,還請聖女三思。」

  蘇凝霜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她手裡若是聖瘟還在,絕對不會以此威脅。

  只是如今聖瘟失蹤,極有可能落到了沈梟手裡,也就是說自己身份已經暴露了。

  此刻回去必有危險。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二十年的人生,從來就未怕過什麼,可今夜在沈梟面前,自己竟是被一股巨大威壓震懾的不敢直接動手。

  這種感覺,讓蘇凝霜很不舒服,有種掌控力度喪失的無力感。

  「聖女,你還是再回去吧,萬主使說了,殺沈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最重要的是要有耐性,

  你的要求請恕我們不能答應,還是請聖女以大局為重,不要為難我等了,

  今夜你這樣來找我們很危險,萬一暴露的話,這責任誰也擔當不起,怕是聖子來了也保不住聖女。」


  蘇凝霜思索半晌,直接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目睹蘇凝霜離去,聖教右使這才鬆了口氣。

  「棋子也敢上桌了?真是可笑!」

  聖教右使冷笑一聲,這才繼續端起茶飲了起來。

  然而就在蘇凝霜離開不過一刻鐘功夫,他所處空間頓時氣溫驟降。

  「奇怪,怎麼忽然變的這麼冷。」

  就在聖教右使感到詫異之際,一陣輕微劍吟由遠及近。

  檐角垂落的冰棱驟然炸裂,細碎的冰碴還未落地,已被一道更凜冽的寒氣凍成齏粉。

  柳寒月立在院門口,玄色劍袍下擺沾著夜露,卻未染半分塵埃,玄霜劍斜背在身後,劍鞘上凝著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青磚縫裡的草芽瞬間凍脆、折斷。

  院內教眾剛摸向腰間彎刀,便覺心口一涼。

  低頭時,只見一道淡青色劍氣從眉心穿過,血珠都未來得及滲出,整個人已僵在原地,皮膚迅速蒙上一層死白的霜花,輕輕一碰便碎成冰渣。

  不過瞬息,七八名蟄伏的教眾盡數倒地,無一人發出聲響,唯有玄霜劍偶爾低吟,像極寒之地的風。

  聖教右使手中的茶盞「哐當」砸在地上,熱茶濺在鞋面,竟瞬間凍成了薄冰。他踉蹌著後退,手指顫抖著指向柳寒月:「你……你是玄霜劍主?!」

  柳寒月未動,只抬了抬眼。

  那眼神比院外的冬夜更冷,沒有半分情緒,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活物,只是待劈的木柴。

  她左手微抬,三道細如髮絲的玄霜劍氣直射右使四肢,劍氣鑽入經脈的剎那,右使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感覺經脈里的血液似被凍成了冰碴,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拉扯著骨頭碾過冰臼,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凍裂」的痛楚,卻偏偏連昏厥都做不到,意識清醒得可怕。

  「據點。」

  柳寒月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粒撞在石上,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右使牙關打顫,冷汗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剛想狡辯,便覺肩頸經脈猛地一緊,半邊身子瞬間失去知覺,涎水混著血水從嘴角淌下。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加重折磨,這人根本不問第二遍,只懂用最痛的方式逼他開口。

  「長……長安,平康坊……賭坊『千回樓』,西市『寶昌號』當鋪……」

  右使斷斷續續地喊,每說一個,經脈里的寒意便淺一分,可他不敢停半分。

  「河西……武威城……城隍廟後巷的酒肆……還有……還有西州總舵……在輪迴海,水下三百丈,入口有寒鐵閘門……」

  「輪迴海。」

  柳寒月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否滿意。

  右使以為能活,忙開始求饒:「劍主饒命!我所知的都……」

  噗呲——

  話音未落,玄霜劍已出鞘。

  劍光如月華傾瀉,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嗤」的一聲輕響,右使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腔子裡噴出的熱血剛沾到地面,便被柳寒月周身的寒氣凍成了細碎的冰珠,顆顆映著燭火,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柳寒月收劍入鞘,玄霜劍歸位的瞬間,院中的寒氣驟然斂去,只餘下滿地凍僵的屍體和碎冰。

  他看都未看那具無頭屍,轉身便走,玄色袍角掃過門檻上的冰碴,沒有停留半刻,仿佛方才的屠戮、逼問、梟首,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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