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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三千破十萬

2026-03-28 17:09:59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高仙之只帶了三千人。

  這個決定傳到中軍大帳時,封長清的眉頭皺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

  嚴國忠倒是嚇了一跳,連手裡的茶盞都差點摔了——

  「三……三千人?高將軍,那呼羅珊號稱有十萬部落兵,你三千人夠幹什麼的?」

  高仙之沒有回答。他只是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嚴國忠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夠了。」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三月二十四日,辰時。

  三千大盛精銳輕裝簡從,棄了所有輜重,只帶七日乾糧和三日的飲水,悄無聲息地翻越了烏蒙山最後一道山樑。

  對於高仙之而言,他最擅長的就是山地作戰,翻越海拔幾千米的山峰,對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飯。

  很快,大軍翻越山峰,真正進入了呼羅珊境內。

  隊伍最前方,高仙之一身青衫,騎在一匹通體純黑的馬上。

  他沒有穿甲冑,也沒有帶任何顯眼的兵器,腰裡只懸著一柄普通的長刀。

  身後的三千人,也全都換了裝束。甲冑藏進行囊,刀槍裹在布包里,遠遠看去,不過是一支規模稍大的商隊。

  「將軍。」偏將周虎策馬上前,壓低聲音,「前面三十里,就是呼羅珊邊境的第一道關卡,據斥候回報,那裡駐守著阿巴羅的三萬部落兵。」

  三萬。

  三千對三萬。

  周虎說這話時,聲音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高仙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前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望著山巒盡頭若隱若現的烽火台,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溪水上的枯葉。

  「傳令。」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繼續走,大搖大擺地走。」

  午時三刻,大盛「商隊」在距離呼羅珊邊境關卡二十里處,被一隊呼羅珊游騎攔住。

  為首的百夫長騎在一匹矮小的馬上,手裡的彎刀已經出鞘,刀尖指著高仙之的胸口,嘰里咕嚕說了一通高仙之聽不懂的話。

  高仙之沒動。

  他只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百夫長,目光平靜如水。

  身旁的通譯連忙上前,陪著笑臉,用呼羅珊話解釋:「這位將軍,我們是東邊大盛王朝來的使團,奉我家招討使之命,求見貴國國王,有要事相商。這是我們的通關文牒,這是我家將軍的印信……」

  百夫長接過文牒,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抬頭看了看高仙之,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千「商隊」。

  三千人,沒有甲冑,沒有旌旗,沒有戰鼓。

  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貨物,看起來確實像一支大商隊。

  但百夫長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三千人的商隊?

  他在這邊境守了十年,沒見過這麼大的商隊。

  「等著。」他用生硬的通用語說了一句,然後撥馬向關卡方向奔去。

  高仙之坐在馬上,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一個時辰後,關卡方向煙塵大起。

  一支人馬從關卡中湧出,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三千騎。

  為首一人,身量魁梧,滿面虬髯,身披一件虎皮大氅,騎在一匹赤紅如血的駿馬上,手裡提著一柄比人還高的斬馬刀。

  阿巴羅。

  呼羅珊東部邊境的守將,信託國王的嫡系親信,號稱「呼羅珊第一勇士」。

  他帶著三千騎,在距離高仙之一箭之地處勒住馬,斬馬刀往肩上一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支「商隊」。

  通譯連忙上前,把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阿巴羅聽完,沒有看通譯,而是直直地盯著高仙之。

  高仙之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阿巴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滿是輕蔑,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

  「大盛?」他用生硬的通用語說,「聽說過。你們的人,前幾年從這裡過,給過路費,我們就放行。這幾年不給了,我們就搶。怎麼,這次來,是來給路費的?」


  通譯的臉色變了。

  高仙之卻沒有變。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聽通譯小聲翻譯完,然後點了點頭。

  「告訴他,」他的聲音很平靜,「本將軍奉大盛皇帝之命,來與貴國國王商議通商之事。之前的事,都是誤會,只要貴國願意坐下來談,一切都好說。」

  通譯翻譯過去。

  阿巴羅聽完,哈哈大笑。那笑聲粗糲而刺耳,在山谷間迴蕩。

  「談?」他用刀尖指著高仙之,「你們這些東邊來的軟腳蝦,也配跟我們談?

  我告訴你,國王沒空見你,識相的,把貨物留下,滾回去,不識相的——」

  他頓了頓,刀尖往前一指,身後的三千騎齊刷刷拔出鋼刀,刀刃在陽光下閃成一片刺目的光。

  「老子就把你們全殺了,就跟殺一群綿羊一樣。」

  通譯的臉都白了,他哆哆嗦嗦地把話翻譯完,然後看著高仙之,等著他的反應。

  高仙之沒有反應。

  他只是坐在馬上,看著阿巴羅,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好。」他說,「既然將軍這麼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撥轉馬頭,對身後的三千人揮了揮手。

  「走。」

  三千人勒轉馬頭,跟著他,向來的方向緩緩而去。

  阿巴羅坐在馬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望著那個青衫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軟腳蝦。」他啐了一口,收刀回鞘,「走,回去喝酒!」

  三千騎轟然應諾,跟著他呼嘯而去。

  當夜,阿巴羅在關卡中大擺宴席。

  三萬守軍,除了輪值巡邏的,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阿巴羅自己更是喝了一整壇馬米酒,摟著兩個搶來的女奴,在帳中放聲高歌,唱的是呼羅珊古老的戰歌,唱的是祖先如何馳騁草原、屠戮四方。

  酒喝到半夜,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不是哪裡不對,是整個人都不對。

  四肢發軟,眼皮發沉,連摟著女奴的手都使不上力。

  那兩個女奴早就軟成一灘泥,趴在毯子上,連哼哼都哼哼不出來。

  「怎麼回事……」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然後他就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他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慘叫聲,哀嚎聲,還有刀砍在骨頭上的悶響。

  他想爬起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他只是躺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帳簾被人掀開,眼睜睜看著一個青衫身影走進來,眼睜睜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高仙之。

  「你……」

  阿巴羅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沙啞得不像人聲。

  高仙之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軟骨散。」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一錢的量,能讓一個壯漢癱軟三個時辰,本將軍給你們下了十倍的量。」

  他頓了頓,微微俯下身。

  「你們就算三天都別想起來了。」

  阿巴羅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他想罵,想喊,想殺了眼前這個人,可他就是動不了。

  「一個不留,殺。」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轉身,走出帳外。

  身後,刀光亮起。

  三萬呼羅珊守軍,被三千大盛精銳,像殺雞一樣,屠戮殆盡。

  沒有反抗。

  沒有掙扎。

  甚至沒有慘叫。

  軟骨散下得太重,他們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刀砍在脖子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像鈍刀子在割肉。

  殺了一夜。

  天亮時,關卡內外,血流成河。


  高仙之站在關卡最高的烽火台上,望著腳下那一片屍山血海,望著那一條條匯成細流的血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周虎渾身是血地跑上來,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清點完了,三萬零二百七十三人,一個都沒跑掉。」

  高仙之點了點頭。

  「換上他們的衣服。」

  周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將軍的意思是……」

  高仙之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西方。

  那裡,是子夜城的方向。

  三百里外,呼羅珊最繁華的城池,十萬百姓聚居之地。

  「快一點。」他說,「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子夜城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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