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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南疆事畢

2026-10-17 01:11:1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南疆黑水河畔,硝煙散盡,長風歸靜。

  曾經廝殺震天、血染江水的古戰場,此刻早已褪去殺伐戾氣,只剩徐徐清風掠過江岸,撫平滿地瘡痍。

  借著南疆大亂,邪教覆滅,藩鎮失控的絕佳空檔,李曜與葉川抓緊時機。

  帶著麾下一千三百忠義親衛,深入南疆各處隱秘部落日夜奔走,逐一尋訪,解救那些被拆分藏匿、奴役勞作的大盛流民。

  此前被南詔與萬邪教強行擄掠、拆分管控、淪為苦役奴隸的二十餘萬大盛百姓,歷經數月非人奴役,受盡毒役折磨,終日在苛打勞作與生死恐懼之中苟延殘喘。

  今日,終迎來重見天日的契機。

  在李曜坐鎮統籌、定策救人,葉川奔波調度、安撫萬民。

  在疏導撤離的雙重部署之下,二十餘萬殘存百姓盡數被妥善集結、安穩收攏。

  親衛將士沿途護送、肅清殘餘亂兵、清掃山野隱患,一路保駕護航,護送浩浩蕩蕩的流民隊伍,分批有序、安穩從容地渡過黑水邊界。

  滔滔黑水河,曾是隔絕家國的天塹,曾是困住萬千子民的囚籠界河。

  今日,卻成了二十餘萬百姓重返故土、掙脫奴籍、奔赴新生的歸途長河。

  腳步踏過黑水,便是脫離南疆煉獄。

  

  越過邊界關卡,便是重歸大盛嶺南故土。

  一路行途,無數百姓淚眼婆娑、伏地痛哭。

  數月奴役之苦,骨肉分離之痛,朝不保夕之懼,盡數在此刻化作滾燙熱淚。

  他們雖是滿身風塵、遍體傷痕,卻眼神滾燙,心懷希冀,一步步踏上闊別數年的家鄉土地,重新擁抱久違的山河故土、人間煙火。

  至此,葉川此行南疆的核心重任,徹底落地。

  回想初離長安、領命南下之際,秦王府原定的戰略布局周密謹慎、步步求穩。

  意在借南疆內亂徐徐布局、制衡藩鎮、消耗邪教實力,以最小代價換取邊境安穩,從未想過會掀起如此顛覆全境的驚天變局。

  不想這一路走來,世事跌宕、局勢劇變,所有謀劃盡數被亂世洪流打破。

  沒有按部就班的制衡拉扯,沒有循序漸進的邊境布局,一場正邪死戰、一次君臣覺醒,直接掀翻了南疆數十年的既定格局,連根拔除萬邪教百年禍亂,解救數十萬淪落奴籍的大盛子民。

  雖最終結局,與長安朝堂最初制訂的國策大相逕庭、背道而馳,甚至遠超最初的預期目標,卻終究功成圓滿。

  此番南疆之行,共計解救九成被俘百姓,讓數十萬深陷煉獄、永無歸期的流離之人,掙脫枷鎖、重歸家園,徹底擺脫世世為奴的悲慘宿命。

  亂世功過,不問初衷,只論結果。

  萬民歸鄉,山河得安,便是最大圓滿。

  待最後一批流民跨過邊界、安穩進入嶺南屬地,所有善後疏導、安置收尾的瑣碎事宜盡數落定,南疆大地徹底歸於安寧。

  江畔清風徐徐,望著遠方百姓歸鄉的浩浩人影,望著徹底平定的南疆山河,李曜神色沉靜,眼底藏著半生浮沉的滄桑,也藏著積壓數十年的執念。

  他側首看向身側始終不離不棄、全程輔佐善後的葉川,輕聲開口,語聲平淡,卻帶著塵埃落定的篤定。

  「南疆事了,瑣事也算了結了。」

  「你奉命奔波數月,如今任務也算完成了。」

  「算算時日,你現在也該折返河西,向沈梟復命了。」

  葉川聞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的李曜。

  歷經牢獄三十五年、涅槃重生,又經南疆血戰、救世渡人,此刻的李曜,褪去了昔日儲君的青澀,也壓下了大半戾氣,沉穩如山、心性通透,卻唯獨心底那樁橫跨半生的恩怨,從未放下。

  他拱手躬身,恭敬問道:「殿下處置完南疆諸事,接下來,又有何等打算?」

  一句話,問破前路,問盡人心。

  李曜仰頭望向天邊流雲,長長嘆息一聲,眼底掠過無盡沉鬱與執拗,那股被壓抑三十五年的儲君傲骨與滔天執念,再度翻湧而起。

  「孤與李昭之間的恩怨,從未放下,亦無法消解。」

  「私仇也罷,國恨也好,這筆橫跨半生的舊帳,絕不會隨著南疆平定就此了結。」


  「此地事畢,孤將親自折返天都,重回那座囚禁半生、顛覆命運的皇城。」

  「這一次,孤不求旁人相助,不借朝堂勢力,親自回去找李昭清算舊帳,親手討回屬於孤的公道!」

  語氣鏗鏘,字字堅定,數十年隱忍蟄伏,終要奔赴終局。

  三十五年冤屈,三十五年囚辱,三十五年顛沛流離,所有虧欠、所有掠奪、所有不公,他都要一一討回。

  頓了頓,李曜壓下眼底洶湧波瀾,語氣稍稍柔和,添上一抹溫柔的執念。

  「只是在歸天都清算恩怨之前,孤還有一樁私事未了。」

  「青禾已逝多年,亂世奔波、連年浮沉,孤從未有機會安穩前往祭拜。」

  「此番途經歸途,孤想先去青禾墳前,靜靜祭掃一場,告慰故人亡魂。」

  青禾王妃,是他半生寒涼歲月里唯一的溫柔微光,是他身陷黑暗時僅存的念想,也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與軟肋。

  亂世浮沉,戎馬奔波,他虧欠故人太多。

  葉川聽聞此言,心中瞭然,當即鄭重頷首,語氣誠懇真摯。

  「殿下重情重義,理所應當。」

  「青禾王妃一生溫婉賢良、忠貞不渝,伴殿下走過無數艱難歲月,值得殿下歲歲祭拜。」

  「此番祭掃路途遙遠、山路孤寂,屬下願放下所有瑣事,陪同殿下一同前往,拜祭王妃英靈。」

  患難相隨,君臣同心,歷經南疆生死血戰,二人早已超越普通君臣,多了一份生死與共的情誼。

  李曜看著他誠摯的模樣,心中微暖,微微點頭,並未拒絕。

  風定江平,萬事將畢。

  就在二人靜待前路、準備動身之際,不遠處的林間清風裡,一道灰衣身影斜倚樹幹,身姿灑脫、隨性不羈,眉眼帶著慣有的戲謔散漫。

  南宮胤負手而立,遠遠望見君臣二人交談落幕,當即唇角一挑,對著葉川輕輕吹了一聲戲謔的口哨,輕快靈動,帶著幾分打趣意味。

  李曜目光微瞥,瞭然於心,從容開口。

  「既有故人相候,你便去忙吧。」

  葉川應聲頷首,隨即辭別李曜,快步邁步走上前,行至南宮胤身前,身姿端正,拱手深揖,態度真誠恭敬。

  「此番南疆平亂、剿滅邪教、解救萬民,多謝南宮兄鼎力相助、暗中布局、連環落子,

  若無南宮兄神機妙算、殺伐定局,此戰斷無如此圓滿結果。葉川銘記於心,感念萬分。」

  此番南疆大勝,萬邪教連根覆滅,絕非一人之功。

  南宮胤隱匿布局、巧設殺局、誘殺聖子、清空後路。

  道衍禪師雷霆超度、斬斷惡根。

  溫景然一劍破總舵、覆滅朝堂禍患,秦王府勢力明暗相輔、步步絕殺,才造就了這場乾淨徹底的終局。

  面對葉川鄭重道謝,南宮胤卻隨意擺了擺手,眉眼溫潤灑脫,全無居功自傲之態,通透坦蕩。

  「葉兄無需如此客套,更不必謝我。」

  「你我初衷不同,職責不同、任務本就涇渭分明。」

  「我奉秦王密令南下,唯一使命便是根除萬邪教、剿滅邪祟、平定南疆毒亂,斬斷禍亂天下的根源,為王府清掃前路障礙,為公為勢,皆為權謀布局。」

  「而你南下初衷,是解救淪陷奴籍的大盛百姓,安撫流離萬民,保全邊境生民。」

  「你我各行其道、各盡其責,任務互不干涉、功績互不重疊,本就是兩碼事,談不上相助之恩。」

  南宮胤心思通透、行事磊落、公私分明,從不貪他人之功,亦不混彼此權責。

  可葉川依舊執著,鄭重道:「話雖如此,但南宮兄數次關鍵破局暗中兜底,數次救下萬民危局,掃清戰場隱患,屬實助我良多,這份人情,葉川必須認領。」

  見他態度堅決,南宮胤也不再過多推拒,笑著轉開話題。

  「如今南疆塵埃落定,邪亂盡除,萬民歸鄉,諸事皆了。」

  「我即刻折返秦王府復命交差,葉兄打算何時返程歸隊、回河西復命?若是順路,可與我結伴同行。」

  葉川微微搖頭,神色平靜,坦然答道:「多謝南宮兄好意,我現下尚有幾件私人瑣事需要就地處置,


  暫且無法同行,此番歸程,便先行別過,還請南宮兄代為向秦王復命,稟明南疆始末。」

  南宮胤抬手隨意一揮,灑脫淡然:「無妨,既然如此你自便即可。」

  話音落下,他眼底掠過一絲通透警醒,語氣帶著幾分江湖坦蕩、官場分寸的告誡。

  「我再多說一句公道話。」

  「此番南疆之戰,你救萬民、安邊境、定流離,蒼生功績蓋世,屬於你的江山功勞,我一分不貪、一絲不搶,盡數如實上報。」

  「但我秦王府平邪滅教、肅清亂世、根除百年禍亂的權謀功績,也望葉兄與朝堂諸位,不必妄自攀附、藉機沾光。你我各行其功、各領其譽,涇渭分明,最好不過。」

  他這一語就道破權責邊界,坦蕩又疏離。

  南宮胤年歲雖然不大,但最厭惡的就是自身功勞被搶,也不想搶奪別人的功勞。

  如果有,後果十分悽慘。

  葉川心中澄澈,自然明白其中官場分寸、陣營邊界,當即平靜頷首,坦然應下:「南宮兄坦蕩磊落,所言極是,我自有分寸。」

  自此,二人再無多言。

  南宮胤身姿瀟灑,拱手一笑,轉身拂袖而去,灰衣隨風,步履從容,帶著一身功成身退的灑脫,消失在南疆林間山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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