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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海運:蒸汽對風帆

2026-02-06 15:30:33 作者: 飯桃桃

  新元二年,十月十日,清晨。

  江南,上海縣,吳淞口碼頭。

  這個原本只是小漁村的地方,如今已經被擴建成了一座現代化的深水港。

  海面上,停泊著一支令人窒息的龐大船隊。

  那是五十艘「大鯨級」蒸汽運輸船。

  雖然它們沒有「崑崙號」戰列艦那樣厚重的裝甲和巨炮,但它們有著寬闊的肚皮和強勁的心臟。

  每一艘船的吃水線都壓得很深,幾乎要沒入水中。

  因為它們的肚子裡,裝滿了剛剛從蘇松太常地區徵收上來的新米——整整五十萬石。

  鄭成功站在旗艦的艦橋上,看了看太陽。

  「時間到。」

  「起航!」

  「嗚——嗚——嗚——」

  五十艘巨輪同時拉響汽笛。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上古神獸的咆哮,震得吳淞炮台上的灰塵都在撲簌簌地往下掉。

  滾滾黑煙從五十根煙囪里噴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條長達數里的人造烏雲。

  碼頭上,無數負責搬運的苦力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壯觀的一幕。

  「乖乖……」

  「這一船裝的米,夠咱們全縣吃一年了吧?」

  「這麼多船……怕是把江南的米倉都搬空了?」

  這就是工業化物流的暴力美學。

  

  不需要幾千艘小舢板,不需要幾萬名縴夫喊號子。

  只需要煤炭,只需要鋼鐵。

  這支船隊一次的運量,就相當於大運河忙活半個月的總和。

  「目標:天津衛。」

  鄭成功看著北方,眼神堅定。

  「全速前進!」

  「讓那幫玩泥巴的漕幫看看,什麼叫新朝速度!」

  當日午後。

  長江口外海,崇明島以東。

  海面上,一支由數百艘各式帆船組成的雜牌艦隊,正橫亘在航道上。

  這是漕幫最後的底牌。

  龐四海知道,如果海運通了,漕運就徹底完了。

  所以他下了血本,勾結了沿海殘留的倭寇和私鹽販子,湊出了這支所謂的「海上聯軍」。

  領頭的是他的拜把兄弟,號稱「浪裏白條」的張順(當然不是水滸那個,只是個綽號)。

  「弟兄們!」

  張順站在一艘經過改裝的武裝沙船上,手持鬼頭刀,殺氣騰騰。

  「顧老說了!只要攔住這批糧,一人賞銀十兩!」

  「那些鐵船雖然大,但笨重!」

  「咱們用火船衝過去!燒了他們的帆!爬上去殺光他們!」

  他還以為對方是靠風帆驅動的老式戰艦。

  然而,當那片黑煙真的出現在海平線上時。

  張順的笑容凝固了。

  那不是船。

  那是移動的城牆。

  五十座鋼鐵堡壘,排成整齊的雙縱隊,劈波斬浪而來。

  它們沒有帆,逆著風,速度卻快得驚人。

  巨大的艦艏激起白色的浪花,像兩把利劍切開海面。

  「這……這是什麼怪物?」

  海盜們慌了。

  他們的小木船在這支鋼鐵艦隊面前,就像是一群擋在大象面前的螞蟻。

  「別……別怕!」

  張順硬著頭皮喊道。

  「放火船!快!」

  十幾艘裝滿枯草和火油的小船被點燃,順著風向朝船隊漂去。

  這是傳統海戰的經典戰術。

  但在蒸汽時代,這招過時了。

  「左滿舵。」

  新朝艦隊的先導艦——一艘負責護航的「海狗級」炮艦,靈活地轉了個彎。

  它沒有開炮,只是利用航速優勢,甚至不需要規避。

  它直接迎著火船沖了過去。

  「轟!」

  鋼鐵艦艏撞在脆弱的木質火船上。

  火船瞬間粉碎,燃燒的木板被海浪捲走,連鐵甲的漆皮都沒蹭掉一塊。

  緊接著,是運輸船隊的主力。

  它們根本沒有減速,保持著12節的巡航速度,像一群冷酷的碾壓機,直接從海盜船隊的陣型中間沖了過去。

  「撞過去。」

  鄭成功在旗艦上下令。

  「不要浪費炮彈。」

  一艘試圖跳幫的海盜船,剛剛靠近運輸船的側舷。

  就被運輸船巨大的興波直接掀翻。

  「嘩啦!」

  海盜們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海里。

  張順的座艦運氣更差。

  它被一艘3000噸級的運輸船正面撞上。

  「咔嚓——」

  沒有任何懸念。

  沙船像個火柴盒一樣被撞得粉碎。

  張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捲入了巨大的螺旋槳激流中,變成了魚飼料。

  這不是戰鬥。

  這是交通事故。

  是一群騎自行車的流氓,試圖攔截一支重型卡車車隊。

  僅僅十分鐘。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落水的海盜。

  新朝船隊連停都沒停,繼續向北疾馳。

  黑煙滾滾,仿佛在嘲笑這幫舊時代的遺老遺少。

  十月十三日。

  北京,前門外糧市。

  距離運河斷糧已經過去了八天。

  京城的糧價已經瘋了。

  一兩銀子一斗米。

  這個價格,意味著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一頓飽飯。

  所有的糧店都排起了長龍,但這隊伍不是買米的,是求米的。

  「掌柜的,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我把這玉鐲子抵給你!」

  糧商們一個個趾高氣揚,坐在櫃檯後面,像看猴子一樣看著饑民。

  「沒有!沒有!」

  「想吃?拿房契來換!」

  他們在等,等價格漲到二兩,甚至三兩。

  就在這時。

  「嗚——嗚——」

  遠處的前門火車站,傳來了蒸汽機車的汽笛聲。

  但這聲音比平時更加沉重,更加頻繁。

  緊接著,一隊隊身穿號坎的苦力,推著獨輪車,喊著號子,從火車站方向湧來。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讓開!讓開!」

  「戶部平價糧到了!」

  「奉攝政王令!開倉放糧!」

  一名戶部官員走到最大的糧店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紅紙,直接貼在了那塊「一兩銀子」的水牌上。

  【今日米價:一百文一斗】

  (恢復到斷糧前的原價)

  「什麼?!」

  糧店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百文?這……這不可能!」

  「運河不是斷了嗎?哪來的糧?」

  「海運!」

  官員冷笑一聲,指著那堆積如山的米袋。

  「天津港那邊,五十艘大船,五十萬石新米,已經卸貨了!」

  「火車正一車皮一車皮地往這兒拉呢!」

  「攝政王說了,以後每天降價一成,直到降到五十文為止!」

  「轟!」

  人群炸鍋了。

  「有糧了!有糧了!」

  「快去買官糧!別買這黑心商人的了!」


  原本圍在糧店門口求爺爺告奶奶的百姓,瞬間一鬨而散,沖向戶部的售糧點。

  糧店掌柜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完了。

  他昨天剛花高價囤進了幾千石米,為了這筆生意,他借了高利貸,抵押了鋪子。

  現在,這些米砸手裡了。

  不僅賺不到錢,連本金都要賠光。

  「顧老……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掌柜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這是要逼死人啊……」

  同一時間,京城內無數囤積居奇的奸商發出了哀嚎。

  有的人瘋了,有的人跑了。

  更有甚者,拿著一根繩子,走向了後院的歪脖子樹。

  而在養心殿。

  陳源看著暗影司送來的最新糧價報告,將手中的硃筆重重地扔在桌上。

  「這就叫……泡沫破裂。」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傳令鐵牛。」

  「海運通了,北京穩了。」

  「現在,該回頭收拾那幫還在運河上玩鐵索的蠢貨了。」

  「我不僅要通鐵路,還要把他的漕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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