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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入關:玉門關外春風度

2026-02-18 20:16:18 作者: 飯桃桃

  甘肅最西端,玉門關。

  這是一座孤獨屹立在戈壁灘上的方形小城堡。

  黃土夯築的城牆已經斑駁陸離,見證了漢唐以來的無數烽火與商旅。

  千百年來,它就像一道鐵閘,將繁華的中原與荒涼的西域隔開。

  古人云:「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又云:「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但在今天,這千年的寂靜被打破了。

  「嗚——!!!」

  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聲,仿佛是來自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蓋過了戈壁灘上的風聲。

  只見一條黑色的鋼鐵巨龍——武裝列車,噴吐著濃密的白煙,沿著剛剛鋪設好的鐵軌,轟隆隆地駛向關口。

  大地在顫抖。

  城牆上的積土簌簌落下。

  陳源站在列車頭的瞭望台上,身披黑色大氅,迎著獵獵西風。

  他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古老關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那是玉門關嗎?」

  身後的李大推了推防風鏡,聲音有些顫抖。

  「書上說,出了這道關,就是異域了。」

  「就是『西出陽關無故人』了。」

  「那是以前。」

  陳源淡淡一笑。

  「從今天起,這首詩該有後來了。」

  列車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地停在了玉門關的城樓旁。

  巨大的火車頭比城牆還要高出一截,仿佛在俯視著這個舊時代的守衛者。

  陳源跳下火車,走到那塊刻著「玉門關」三個字的石碑前。

  

  他伸手撫摸著粗糙的石面,感受著歲月的滄桑。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那三千名激動的學子,以及剛剛收編的馬家軍鐵路保安團大聲說道:

  「誰說春風不度玉門關?」

  陳源指著身後噴著白氣的火車,指著那一車車堆積如山的物資。

  「這蒸汽,就是春風!」

  「這鋼鐵,就是楊柳!」

  「今日,我帶著新朝的工業春風,度過了這玉門關!」

  「要讓這關外的萬里黃沙,都變成桑田!」

  「萬歲!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驚飛了遠處的幾隻禿鷲。

  守關的幾個老兵,看著那個冒煙的怪物,嚇得跪在地上磕頭,以為是神龍下凡。

  而在關外的荒原上,十幾雙驚恐的眼睛正躲在沙丘後面,注視著這一切。

  正午時分。

  關外十里,臨時大營。

  一座巨大的行軍帳篷已經搭好。

  帳篷外,鐵牛帶著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架著幾挺重機槍,虎視眈眈地守衛著。

  那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帳篷內,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位穿著各色民族服飾的首領,正戰戰兢兢地坐在馬紮上,屁股底下像是有針扎一樣。

  他們是西域各部的頭面人物:

  有哈薩克族的部落長老,戴著狐狸皮帽子;

  有維吾爾族的商隊頭領,穿著華麗的絲綢長袍;

  還有蒙古族的王公,腰間掛著鑲金的彎刀。

  「阿布都大叔……」

  一個年輕的哈薩克首領壓低聲音,用蹩腳的漢語問旁邊的維吾爾老人。

  「這新朝的皇帝……叫咱們來幹什麼?」

  「該不會是想把咱們一鍋端了吧?」

  被叫作阿布都的老人嘆了口氣,撫摸著花白的鬍子。

  「誰知道呢。」

  「聽說他們在蘭州,一眨眼就滅了馬家軍的三百騎兵。」

  「那個冒黑煙的鐵車,比魔鬼還可怕。」

  「我看……八成是要咱們納貢。」


  「唉,今年的羊又要白養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慘然。

  西域這地方,向來是強者為尊。

  誰拳頭大,誰就是主子。

  以前是準噶爾,後來是滿清,現在又來了個新朝。

  每一次換主子,都要刮一層地皮。

  他們看著帳篷外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心裡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甚至有人手都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想著萬一對方要殺人,能不能拼個魚死網破。

  就在這時。

  帳簾一挑。

  陳源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龍袍,而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中山裝,顯得幹練而精神。

  身後跟著笑眯眯的王胖子和一臉嚴肅的蘇晚。

  「都到了?」

  陳源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秒。

  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所有首領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彎腰行禮。

  「坐。」

  陳源揮了揮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

  「別緊張。」

  「今天請各位來,不是來打仗的,也不是來搶劫的。」

  「是來跟各位……談生意的。」

  「生……生意?」

  眾首領面面相覷。

  皇帝跟咱們談生意?

  「上茶。」

  陳源拍了拍手。

  幾個穿著整潔制服的學生走了進來,手裡托著精美的托盤。

  當他們把托盤上的東西放在桌上時。

  帳篷里瞬間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嘶——」

  「我的天神啊……」

  「這是……水晶?」

  擺在每個人面前的,不是粗糙的瓷碗,也不是油膩的木杯。

  而是一隻只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玻璃茶杯。

  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在杯子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在這個時代,雖然西方已經有了玻璃,但大多雜質很多,且價格昂貴。

  而新朝工業化生產的這種高透明度玻璃杯,在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眼裡,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甚至比玉石還要珍貴!

  那個哈薩克首領顫抖著手,想要去摸,又怕碰碎了賠不起。

  「這……這是給我們的?」

  「當然。」

  王胖子笑眯眯地說道。

  「初次見面,一點小禮物。」

  「這叫『琉璃盞』。」

  「各位如果不嫌棄,走的時候每人送一套。」

  「每人一套?!」

  首領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這一套拿回去,換一百隻羊都有人搶著要啊!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

  學生們又往杯子裡倒入了滾燙的磚茶。

  濃郁的茶香瞬間充滿了帳篷。

  茶,是遊牧民族的命。

  一天不喝茶,全身沒力氣。

  緊接著。

  王胖子拿出一個精緻的銀罐子,用勺子舀出一勺潔白如雪的粉末,加進了茶里。

  輕輕攪拌。

  「這是……」

  阿布都老人有些疑惑。

  「鹽巴?」

  「嘗嘗。」

  陳源微笑著示意。

  阿布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隻「水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甜!

  純粹的、沒有任何苦澀味的甜!


  那種直擊靈魂的甜蜜,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在這個製糖工藝落後的年代,他們平時吃的都是黑乎乎的紅糖或者是昂貴的蜂蜜。

  這種像雪一樣的白砂糖(工業精煉),簡直就是神仙吃的!

  「這是……糖?」

  阿布都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麼白的糖?」

  「這叫綿白糖。」

  蘇晚在一旁適時地補充道。

  「也是新朝的特產。」

  「怎麼樣?各位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

  首領們顧不上燙,一個個端起杯子大口喝著。

  甜味讓他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什麼新朝皇帝,什麼鋼鐵怪獸,此刻都不如這一杯加了白糖的茶來得親切。

  陳源看著這群沉浸在甜蜜中的首領,知道火候到了。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

  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

  「各位。」

  「我聽說,你們這裡盛產羊毛、皮子,還有棉花?」

  「有有有!」

  阿布都放下杯子,連連點頭。

  「可是……皇上,那些東西不值錢啊。」

  「我們要運到中原去賣,路太遠,運費太貴,還得被中間商盤剝。」

  「一年到頭,換不了幾塊茶磚。」

  「那是以前。」

  陳源指了指帳篷外的火車。

  「現在,我們的鐵路修到了家門口。」

  「我跟你們簽個合同。」

  「你們的羊毛、皮子、棉花,新朝全收!」

  「而且是保護價收購!」

  「作為交換。」

  陳源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這種玻璃杯,這種白糖,還有最好的磚茶、棉布、鐵鍋。」

  「我的火車會源源不斷地運來。」

  「你們用羊毛換,用棉花換。」

  「我保證,價格比以前公道十倍!」

  「轟!」

  如果說剛才的玻璃杯只是讓他們心動,那麼現在這番話,就是讓他們瘋狂。

  保護價收購?

  公道十倍?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不用再受窮了!

  意味著他們的部落能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皇上!」

  那個蒙古王公第一個跳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博爾忽部落,願同新朝共興衰!」

  「誰敢跟新朝作對,我第一個砍了他!」

  「我也願意!」

  「還有我!」

  十幾位首領爭先恐後地跪下。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利益。

  巨大的、無法拒絕的利益。

  陳源看著這一地跪拜的頭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刀劍只能征服肉體。

  但商業,能征服靈魂。

  當他們喝慣了加白糖的茶,用慣了玻璃杯,穿慣了機織棉布之後。

  他們就再也離不開新朝了。

  這叫經濟捆綁。

  這比駐軍十萬還要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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